第102章 下手真的狠
楊國強的第六刀,砍在銀行。
顧律師幫我找的那家銀行,本來已經談好了五千萬的貸款。簽合同的前一天,行長打電話來,聲音很抱歉。「林總,不好意思,總行那邊沒批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風控部門說,遠月的行業風險太高。」
「遠月的現金流比去年翻了一倍,風險哪裡高了?」
「林總,我也沒辦法。總行的決定。」
掛了電話,我坐在辦公室里,看著天花板。楊國強。他在省城經營了二十多年,關係網密不透風。銀行、房東、供應商、客戶,他都能滲透。遠月在他面前,像一隻螞蟻。
安朵打電話來。「林遠,聽說貸款沒批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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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
「楊國強打的招呼?」
「嗯。」
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找別的銀行。」
「省城的銀行都聽他的。」
「那就找外地的。」
「外地的銀行在省城沒有網點,貸款給你不方便。」
「不方便也比沒有強。」
安朵沉默了一會兒。「林遠,你這個人,真的打不倒。」
「不是打不倒。是不想倒。」
外地的銀行,是宋詩語幫我找的。
她有一個客戶,在杭州做投資,認識杭州銀行的行長。她幫我約了見面,我飛了一趟杭州。行長姓陳,四十多歲,看起來很精幹。他看了遠月的財務報表,問了幾個問題。
「林總,遠月的現金流很好,為什麼不在本地貸款?」
「本地銀行不貸給我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有人在省城打了招呼。」
「誰?」
「楊國強。」
陳行長沉默了一會兒。「林總,你得罪的人不小。」
「陳行長,你能貸嗎?」
「能,但我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?」
「遠月在杭州開一家店,杭州銀行支持本地企業走出去。」
我看著他:「陳行長,你這是讓我擴張。」
「不是擴張,是給你一個機會。杭州的市場比省城大。你在省城做得好,在杭州也能做好。」
「我考慮一下。」
「考慮多久?」
「一周。」
「好。我等你的消息。」
回到省城,我開了個會。
姜月、安朵、沈知意、蘇婉,都來了。我把杭州銀行的條件說了一遍。姜月第一個開口:「林遠,去杭州開店,至少要投一千萬。我們有那麼多錢嗎?」
「有,遠月的帳上還有三千萬。」
「那是流動資金。用了,萬一出問題怎麼辦?」
「不會出問題,杭州的市場比省城大,客戶消費能力更強。只要我們做好前期調研,不會虧。」
安朵說:「我同意林遠的意見。遠月不能一直困在省城。楊國強在省城有關係,我們在省城做再大,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。去杭州,是跳出他的地盤。」
沈知意說:「我不懂擴張的事。但悅美不能搬。悅美在省城,客戶都在省城。」
「悅美不搬。只開新店。」
蘇婉沒說話,她坐在角落裡,看著我。散會後,她留下來。
「林遠。」
「婉姐。」
「你真的要去杭州?」
「不一定。還在考慮。」
「你要是去杭州,我也去。」
「婉姐,你在省城的店剛穩定——」
「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。」
我看著她。「婉姐,我不是一個人。有姜月、安朵、沈知意。」
「她們是她們。我是我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「婉姐,你再想想。」
「不用想。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」
杭州開店的事,我還沒決定,楊國強的第七刀就來了。
這次不是銀行,不是房東,不是供應商,是媒體。省城都市報又發了一篇文章,標題是「遠月國際:省城第一的真相」。
文章說遠月的業績造假,說遠月的客戶是托,說遠月的設備是二手貨。作者不是方遠,是一個我不認識的記者。
文章發出後,遠月的電話被打爆了。客戶問是不是真的,供應商問是不是真的,員工問是不是真的。我說:「不是真的。」但有人信,有人不信。
沈知意把數據擺在我面前。「林總,這個月的新客戶增長率又掉了。老客戶也走了幾個。」
「走了誰?」
「吳太太。還有周敏的一個朋友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「還有嗎?」
「還有——白露的護膚品,在遠月的銷量掉了百分之三十。她說,如果再這樣下去,她可能要考慮跟雅美合作。」
「雅美已經關了。」
「她說的是雅美的母公司。楊雪她爸的公司,也在做護膚品。」
我看著窗外。省城的天空灰濛濛的,像要下雨。楊國強的網越收越緊。他要的不是遠月的生意,是我的命。
晚上,宋詩語等我吃飯。
「林遠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今天不開心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騙不了我。」她放下筷子,「你每次不開心,就吃得特別快。」
我看著碗裡的飯,已經見底了。
「林遠,你要是扛不住了,我們就離開省城。去哪都行。」
「我不走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我走了,他們就贏了。」
她看著我,眼眶紅了。「林遠,你這個人,怎麼這麼倔?」
「不是倔。是不能輸。」
她沒再說話。那天晚上,她靠在我肩膀上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「林遠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在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楊國強的能量確實強大,遠月的客戶又走了一批。
這一次連周敏都打電話來問:「林遠,報紙上說的那些是真的嗎?業績造假?客戶是托?」我說:「周姐,你信我還是信報紙?」她沉默了兩秒。「信你。」掛了電話。
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周敏。省城本地的一個老客戶,姓鄭的太太,直接讓人來退了卡。前台小姑娘告訴我,鄭太太走的時候說:「遠月這牌子,不行了。」我把那張退掉的卡放在抽屜里,沒扔。留著,等有一天她回來。
沈知意把最新的數據遞給我時,手都在抖。「林總,這個月我們虧了。」
「虧了多少?」
「五十萬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五十萬,遠月虧得起。但下個月呢?再下個月呢?楊國強不會停。他要把我逼到牆角,讓我自己認輸。
安朵從上海飛回來,帶了一箱資料。她把箱子放在我桌上,打開,裡面全是關於楊國強的材料。
「林遠,我讓人查了楊國強。」
「查到什麼了?」
「他早年發家的時候,有一塊地的手續不合法。那是他拿到的第一塊地,當時他還沒什麼名氣,靠關係批下來的。這件事,省城的老人都知道,但沒人敢說。」
「有證據嗎?」
「有當年的批文複印件,還有經辦人的證詞。經辦人已經退休了,願意作證。」
我看著那疊材料。「安總,你這是要挖他的根。」
「他挖你的根,你就不能挖他的?」她看著我,「林遠,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總說,不能跟人比爛。」
「以前是以前。現在是現在。」
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先不急,等一個機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