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評選排名


  孫浩的事過去了一個月,遠月旗艦店的生意恢復了正常。

  客戶回來了,新客戶還在增加。沈知意說瑞麗的客戶大半都轉到遠月了,沈曼的客戶資源起了作用,這個名字在遠月內部仍然是一根刺。

  說她有用的人有,說她不可信的人也有。許諾試圖在她身上找到更多價值來抵消自己的不安,但她始終不曾主動找沈曼聊過一次。

  人跟人之間的隔閡有時不是因為某件具體的事,是一種直覺,說不上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。許諾的直覺很準,她憑直覺走到了現在這一步。

  鄭少鵬的新天地項目,我拖了快一個月。

  他的秘書打了兩次電話來催,第一次問考慮得怎麼樣了,我說還在考慮;第二次問什麼時候能給答覆,我說快了,我再拖他就不耐煩了。

  鄭少鵬約我在省城一家私人會所吃飯。這次沒有茶,沒有網球,直接吃飯,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。他給我倒了一杯茅台。「林總,新天地的項目,你覺得怎麼樣?」

  「位置不錯,客流量有保證。」

  「那遠月什麼時候入駐?」

  「鄭會長,遠月今年的重點是杭市和滬市的市場,省城暫時沒有開新店的計劃。」

  ѕтσ55.¢σм提供最快更新

  他放下酒杯看著我。「林總,你這是拒絕我?」

  「不是拒絕,是時機不對。遠月今年的預算已經定了,省城沒有新店指標。等明年預算下來再說。」

  他看了我很久。指尖在酒杯上輕輕敲了兩下,節奏很慢,一下,停一停,又一下。

  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,把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想透亮,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。

  「行。等明年。」

  這件事暫時過去了,許諾的心一直懸著。他嘴上說等明年,心裡在打什麼算盤誰也不知道。

  「林遠,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但他現在沒有理由逼遠月。遠月不欠他的錢,不求他辦事。孫浩的事,是他主動幫的。不是遠月求的,遠月不欠他。」

  許諾看著我。「林遠,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?」

  「有些事可以繞過去。」

  許諾靠在床頭翻手機,她忽然放下手機。「林遠,你說鄭少鵬下次會用什麼辦法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怕嗎?」

  「怕,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遠月了。」

  她靠過來抱住我。

  新天地的項目鄭少鵬沒有再提,但換了別的方式。省城青年企業家協會搞了一個「省城十大青年企業家」評選,我入圍了。

  秘書處的小姑娘打電話通知的時候語氣透著喜氣,說林總您是省城美容行業唯一入圍的。

  我問她評選標準是什麼,她說企業規模、社會貢獻、行業影響力。

  挺好,但在省城這種地方,標準從來不是寫在紙上的那些。

  評選流程分三步,網絡投票、專家評審、公示。網絡投票持續一周,每人每天可以投十票。

  第一天我的票數排第三,前面是一個做房地產的,一個做新能源的,都是省城的老牌企業。

  第二天我的票數掉到了第五。第三天掉到了第八。

  沈知意把截圖發過來指著屏幕上的數字說,林總,這不正常,我們的投票數昨天漲了不到一千,前面幾家漲了五六千。

  有人在刷票,但不是給自己刷,是壓遠月。把遠月壓在後面,讓評委覺得遠月的行業影響力不夠。

  許諾看了一眼截圖,沒有說話。她不會輕易說出「鄭少鵬乾的」這種話,但我知道她心裡是這麼想的。

  我撥了鄭少鵬的電話。「鄭會長,評選的事,遠月是不是沒必要參加了?」

  「林總,你這話說的。遠月是省城美容行業第一,你不參加,誰參加?」

  「我的票數不太好看。」

  「網絡投票嘛,娛樂性質。評委才是關鍵,評委那邊我有數,你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不擔心?我掛了電話。他的意思是評委那邊,他打過招呼了,遠月肯定能入選。

  但入選是入選,第幾名入選是另一回事。他給遠月一個第十名,遠月還是「省城十大青年企業家」,但第十名跟第一名不一樣,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哪個有分量、哪個是湊數的。

  我坐在辦公室里想了一會兒,孫浩的事鄭少鵬一個電話就解決了,我欠他一個人情還沒還。

  他幫遠月平事,我沒求他,他自己主動幫的,這個人情我認了。現在他在評選上壓遠月的票,不是要遠月回報,是要我記住——在省城,他能抬你,也能壓你。

  許諾從廚房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排骨走進來。她把盤子放在桌上,擦了擦手。「林遠,評選的事,你打算怎麼辦?」

  「不怎麼辦。繼續投票,能投多少是多少。評委那邊,他自己說打過招呼了。不管結果如何,遠月都是省城第一,不需要一個評選來證明。」

  她把筷子遞給我。「那你還擔心什麼?」

  「擔心他在別的地方動手。」

  鄭少鵬的另一個動作來得比我想的快。省城新區有一塊商業用地要拍賣,位置不錯,遠月想在新區開新店,這塊地是首選。我讓姜月準備競拍材料。

  姜月從南京回來,帶了一摞文件。她翻開第一頁,指著一行小字。

  「林總,這塊地的競拍條件有一條,競拍企業必須在省城連續納稅三年以上,年均納稅不低於五百萬。遠月納稅沒問題,但我們連續納稅只有兩年。」

  「新區剛成立的時候,遠月的稅務登記才辦下來,第一年的納稅記錄在舊區,不算新區的連續納稅。這是硬槓槓,過不了。」

  我拿下老花鏡。「這條款是誰定的?」

  「新區規劃局。負責這塊地的是規劃局的一個科長,姓劉。劉科長以前在規劃局市場處,鄭少鵬的鵬程市政跟規劃局打交道多,跟這位劉科長熟。」

  「這條款可能不是針對遠月,但遠月剛好被卡住了。」

  姜月合上文件。「林遠,要不找鄭少鵬幫忙?他跟劉科長熟,遞句話也許能通融。」

  「不找他,求他辦事,他又要記一筆。人情越欠越多,利息越來越高,遲早還不起。」

  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找周太,她在省城幹了這麼多年,跟規劃局的人總該認識。」

  周太退休後住在省城老城區的一棟老房子裡,院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,她給我開門時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薄棉襖,頭髮比退休前白了不少,但精神還好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