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危機應對能力
方敏截了圖發到群里說這帖子肯定是有人買的。發帖時間凌晨兩點,註冊當天就發帖,IP位址顯示滬市。水軍痕跡太明顯,但網友不管,他們只看到遠月被罰了、虛假宣傳了。
「怎麼辦?撤帖?」
「不撤。越撤越顯得心虛。帖子裡的內容是真的,遠月確實被罰了二十萬。但遠望賣到法國也是真的。網友想查去法國旅遊局官網搜遠望,能看到店鋪地址。讓網友自己判斷。」
帖子在論壇上掛了三天,熱度慢慢降了。
有人在評論區貼了遠望在巴黎的店鋪地址和谷歌地圖的截圖,說「你們自己去看,別被人當槍使」。評論很快被踩下去了,但至少有人看到了真相。
程曼麗的第二招來得更快。這次是挖客戶。
遠月滬市店的VIP客戶收到了雅詩麗的邀請函,標題是「雅詩麗VIP私享會——誠邀遠月貴賓」。
邀請函措辭很講究——不說不讓客戶去遠月,只說雅詩麗也有好服務。
邀請函的落款是雅詩麗市場部,不是程曼麗,但誰都知道背後是她。
蘇婉打電話來問怎麼回復,我猶豫了兩秒,不用回復,讓客戶自己選。客戶想去雅詩麗就去,想回遠月就回。遠月不攔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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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享會搞了一周,蘇婉說去了好幾十個遠月客戶,有的當場辦卡,最高一筆充了十萬。許諾在廚房做紅燒排骨,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。「你就不怕她們不回來了?」
「不怕。她們去了雅詩麗,還回遠月。雅詩麗的私享會能搞一周能搞一年?客戶辦了卡,第一次去新鮮,第二次去還行,第三次就不新鮮了。」
「雅詩麗的店大,服務一般。遠月的店小,服務好。客戶去雅詩麗做幾次護理,就知道遠月好在哪裡了。」
果然,私享會結束兩周後就有客戶回來了。蘇婉說一位姓劉的太太退了雅詩麗的卡,非要回來。
原因很簡單——雅詩麗的美容師不記得她用什麼產品、哪裡不舒服、上次說過什麼話。遠月的美容師記得。劉太太說在遠月做護理像回家,在雅詩麗做護理像去銀行辦業務。
客戶的評價最真實。服務的溫度不是錢能砸出來的,是用心換來的。
程曼麗的第三招是找媒體,滬市本地一家財經雜誌寫了一篇深度報導,標題是《遠月國際:從街邊店到國民品牌,林遠的資本局》。
文章寫得很專業——遠月的發家史、遠望的品牌運作、林以寧的天價代言。
表面上是正面報導,但話鋒一轉質疑遠月的盈利能力和遠望的成長可持續性。
文章最後一句寫道:「業內人士指出,遠月國際的高速增長背後,存在較大的財務風險。投資者需謹慎。」
姜月把文章轉給我。「滬市本地媒體,程曼麗的關係。文章寫得很有水平,不黑不吹,但結論往負面引。不懂行的人看了會覺得遠月有問題。」
「懂行的人看了會知道是有人在帶節奏。但大多數讀者不懂行。」
許諾翻著手機屏幕,眉頭緊鎖。「林遠,他們這樣寫,會不會影響遠望的銷量?」
「不會,買遠望的客戶不看財經雜誌。」
「那會影響什麼?」
「會影響想投資遠月的人,程曼麗不想讓遠月拿到外部投資。遠月有了錢,就會在滬市擴張。雅詩麗的壓力就大了。她要斷遠月的糧草。」
程曼麗的棋一步一步往下走,投訴、挖客戶、媒體造勢,有章有法。不是莽夫打法,是精心算計過的。一個對手不可怕,可怕的是善於布局的對手。
姜月說程曼麗比鄭少鵬難對付,鄭少鵬是明著來,她暗著來。她讓你抓不住把柄,還讓你覺得都是誤會。
正說著,姜月的手機響了。掛了電話後她的臉色不太好。
「又出事了。遠望的代工廠被人舉報了。環保部門剛剛去查,說排污不達標,責令停產整頓。」
「什麼原因?」
「陳總那邊說沒有排污,是舉報人誣告。但環保部門要查,至少停一周,遠望的訂單怎麼辦?」
滬市在打遠月,省城在打遠望。程曼麗一個人做不到同時動兩個地方,她有幫手。
瑟琳娜、杜鵬在省城有關係。美尚國際的陳麗華在省城也有關係。
國際品牌對供應鏈管理要求嚴格,瑟琳娜在省城找代工廠。杜鵬跟省城的人熟,在省城有自己的人脈網絡。法國人、中國人、滬市人、省城人,他都能搭上線。
杜鵬在省城動了手,程曼麗在滬市動了手。兩個人沒有簽協議,但默契十足。不把遠月打下去,決不收兵。
許諾放下手機。「陳總那邊怎麼說?」
「環保局來查了,說有人舉報他們排污不達標。陳總說他們所有手續都齊全,污水是經過處理後才排放的。舉報是誣告。但環保局要取樣化驗,結果出來之前不能復工。最快一周。」
遠望的訂單怎麼辦?屈臣氏、絲芙蘭、線上渠道都在等貨。
「讓白露找的工廠先頂上去,遠望不能斷貨,斷貨了客戶就跑了。」
白露從省城趕過來。進門時摔了包就開始罵人。
她聽說了代工廠的事,滬市美容行業那幫人太不要臉,商場上打不過就來陰的。她找的代工廠在省城郊區,設備陳總那家新,產能也大。
遠望的訂單她可以接,首批先接十萬瓶。陳總那邊的環保問題解決了,再把訂單轉回去。
「白總,謝謝你。」
「謝什麼?遠望也是我的品牌。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。「滬市美容行業那幫人,你打算怎麼辦?就這樣讓他們搞?」
「不讓他們搞。讓他們搞不動。」
滬市的美容院,遠月還是要做下去。
但遠月的主戰場不在這裡。遠月的主戰場在遠望。遠望做大了,遠月自然就安全了。
遠望代工廠被舉報停產後,我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天。窗外省城的天空灰濛濛的,雲壓得很低,室內沒開燈,光線暗暗的。
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半滿。許諾推門進來的時候,屋裡全是煙味。她沒說什麼,徑直走過去把窗戶推開了。
風湧進來,吹散了滿屋子嗆人的煙氣。
她站在窗前,背對著我。「你打算怎麼辦?」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「陳總那邊的環保問題,三天內解決。白露的代工廠先頂上,遠望不能斷貨。」
我掐滅手裡的煙,站起身來走到窗邊,和她並排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。
「這不是程曼麗一個人的手筆,杜鵬也參與了。兩個人在滬市和省城同時動手,一個在明一個在暗。既然他們把遠月當敵人,遠月就陪他們打一場。」
許諾轉過頭來看著我的側臉。她知道我很少說這種話。以前的我遇事總是繞開走。這一次,不繞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在遠月高管會議室里安排了幾件事。姜月從滬市坐高鐵趕回來,蘇菲從法國打了視頻電話,方敏也在。
白露、安朵線上接入。
長條形的會議桌坐滿了人,投影幕上顯示著雅詩麗和瑟琳娜的股權結構圖,還有近兩年在滬市的營銷活動列表,以及幾家關聯公司的工商信息。我把所有能挖出來的資料都擺在了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