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內患外憂
蘇婉說滬市店有客戶來問遠望是不是出了問題，擔心自己的護膚品不安全。張美華說津市店也有客戶來問，有的要求退貨，遠望的線上銷量三天跌了近一半。
方敏說再不澄清，客戶就流失光了。
我站在辦公室窗前，看著遠處的遠月總部大樓。許諾在巴黎，宋詩語在滬市，蕭雨在查這件事。
遠月走到今天，從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危機。不是錢的問題，是信任的問題。客戶不信遠月了，遠月就什麼都不是。
能給遠月帶來信任的，一個是產品本身，一個是品牌多年積累的口碑。現在產品被質疑了，口碑被動搖了，遠月站在懸崖邊上，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。
宋詩語從滬市打電話來，說她認識法國那邊的一個律師，可以幫忙處理。
聲音不急不慢，在電話那頭平穩得像一根繃緊的弦，但又不至於斷掉。
我說先不急，等蕭雨的消息。她沉默了一下，問蕭雨能查出什麼。
我說不知道，但她在紐約有資源，也許能查到國內查不到的東西。宋詩語嗯了一聲，沒再問了。
蕭雨的消息來得比我預想的快，第三天下午，她推開我辦公室的門，臉色不太好看，但眼神是亮的。
「查到了。寫那篇文章的記者收了一筆錢，轉給她的是一個法國公司的帳戶。這家法國公司的母公司在中國，是一家化妝品公司，叫美尚國際。」
「陳麗華。」我的手指攥緊了筆桿。
「對。瑟琳娜的代理商，之前跟遠月有過節。
陳麗華在法國有關係，她通過法國的子公司找了那個記者，寫了那篇報導。目的是搞垮遠望的海外市場，為瑟琳娜掃清障礙。」
蕭雨說她已經聯繫了那家法國雜誌的編輯，對方同意發一篇更正聲明，承認那篇報導存在事實性錯誤。
條件是遠月不追究他們的責任，我說可以，但更正聲明必須在下一期雜誌的顯著位置刊登，不能敷衍了事，蕭雨說她會盯著。
我撥了陳麗華的電話。響了幾聲，接了。「林總？好久不見。」
「陳總，法國的事你做的？」
「林總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「瑟琳娜的母公司通過法國子公司給一個記者轉了錢，寫了遠望的負面報導。銀行轉帳記錄我都有。你要不要看看？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「林總，你查得挺深。」
「陳總，遠月不是好欺負的。你在法國搞遠望，遠月在國內搞瑟琳娜。瑟琳娜在中國市場還沒站穩，你確定要跟我打？」
沉默了一會兒，她笑了。「林總，你這個人，說話還是這麼直接。行，遠望的事我不管了。但你記住，遠月跟瑟琳娜的帳，還沒算完。」
她掛了。
蕭雨站在我面前，看著我打電話，等我放下手機才開口。
「林總，法國的更正聲明我會盯。國內這邊需要同步做危機公關。建議開一場發布會，請權威檢測機構出具報告，證明遠望的產品安全。」
「同時邀請媒體參觀遠望的研發中心和代工廠，讓他們親眼看到遠望的生產流程。」
「你來安排。」
「好。但林總，發布會需要你親自上台。你是遠月的創始人，你說的話比任何人都管用。」
我看著蕭雨，她的眼睛裡沒有慌張，沒有焦慮，只有一種篤定的從容。
她這幾天幾乎沒怎麼睡，眼底有青黑，但精神很好，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機器。
她走出去的時候，我注意到她的後背很直，腳步很穩。
發布會定在省城國際會議中心，來了幾十家媒體，有省城本地的，有滬市的，也有首都的。
蕭雨安排了現場直播，遠望的線上旗艦店同步播放。她站在後台，手裡拿著流程表，一個一個對。
她對我說「林總，到你了」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走上台，燈光打在身上，有些晃眼。台下的人很多，但我看不清他們的臉。
我看著鏡頭說：「遠望的產品是安全的，檢測報告在這裡，第三方權威機構的結論是遠望精華液不含任何有害成分。法國的那篇報導存在事實性錯誤，雜誌社已經發了更正聲明。」
「遠望在法國沒有下架，正常銷售。國內的這批產品海關已經放行。遠望不會退出法國市場，也不會退出任何市場。遠月從濱海走到現在，每一步都不容易。遠望是遠月的孩子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。」
台下有人鼓掌，蕭雨站在側台，沒有鼓掌，只是看著我的方向，微微點了點頭。
發布會的直播在線觀看人數超過五十萬，遠望的線上銷量第二天開始回升，第三天恢復了正常水平。
方敏說這次危機公關很成功，不僅沒損失，反而提升了品牌知名度。
搜索量漲了好幾倍，很多人以前不知道遠望，通過這次事件知道了。品牌知名度是打出來的，不是養出來的。
蕭雨處理完法國的更正聲明，從滬市飛回來。她坐在我對面，把法國雜誌的掃描件放在桌上。
她指著更正聲明的位置說，這一頁是封面內頁，整個雜誌最好的GG位，現在用來登遠望的更正聲明，比放在角落裡效果好得多。
對方本來只願意放在最後一頁，她不同意。
最後對方妥協了，因為她手裡有轉帳記錄，對方怕被告。蕭雨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滿意。
蕭雨走了以後，我坐在辦公室里想，遠月需要這樣的人。
不是因為她能幫遠月解決問題，是因為她知道怎麼解決問題。她不慌，不亂，不抱怨，不邀功。
她只是做，做完就走。來的時候帶來解決方案，走的時候不留下一句多餘的話。
宋詩語打電話來問蕭雨這次出了不少力吧，我說是。
她沉默了一下說：「這個人，確實有能力，遠月需要她。」
我說：「嗯。」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，過了一會兒她說林遠，你對她，是不是有點不一樣？
我握著手機，不知道怎麼說。說沒有，是騙她。說有，也是騙她。
我說她幫了遠月大忙，我很感激。
宋詩語笑了笑，笑聲很短一下就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