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一盤棋
蕭雨是袁克成的人,這個結論像一塊石頭,壓在我胸口,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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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奇怪的是,我並不憤怒。也許是因為早就猜到了,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。
也許是因為蕭雨幫遠月做的那些事,每一件都是真的。
津市的美苑併購是真的,瑟琳娜的反擊是真的,遠望的渠道擴張是真的。她幫遠月打下了半壁江山,就算她帶著目的來的,功勞也是真的。
這樣的人,不能簡單地趕走。趕走了,遠月損失一個人才,袁克成收回一顆棋子,兩敗俱傷。
我要做的,不是拆掉這顆棋子,是把她變成遠月的棋子。將計就計,讓袁克成吃一個大虧。
天快亮的時候,我終於想通了。
許諾翻了個身,手搭在我胸口,迷迷糊糊地問我一夜沒睡。
我握了握她的手,說在想事情。她沒再問,又睡過去了。窗外天色泛白,省城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蕭雨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,她對我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,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——每天早上準時到,晚上加班到深夜。
方敏說蕭總最近在做一個新項目,好像是幫遠月調研首都的市場。我問她蕭雨跟她說的,她說沒有,她自己看到的。
蕭雨從不跟別人說自己正在做什麼事,方敏看到,說明她沒有刻意隱藏。
也許她不怕別人知道,也許她根本不在乎別人知道。袁克成在催她了,催她推動遠月進首都。只要遠月進了首都,就在袁克成的棋盤上了。
到時候他想怎麼下,就怎麼下。我不會讓他得逞。
但我不能直接攔,攔了,蕭雨就知道我在懷疑她。我要讓她自己放棄,讓她覺得現在不是進首都的時機。
她要的不是遠月的利益,是袁克成的指令。指令是死的,市場是活的。活的市場,可以說服死的指令。
許諾回來的第三周,遠月開了一個戰略會。
姜月從滬市飛回來,蘇婉也在。蕭雨坐在我對面,翻著筆記本,準備匯報首都的調研結果。
許諾坐在我旁邊,面前也放著一份材料,是關於遠望線上業務的新規劃。她現在有自己的方向,不跟蕭雨搶,也不跟蕭雨爭。
她聰明了,知道硬碰硬沒用。蕭雨講完了首都的調研報告,數據詳實,邏輯清晰。
她建議遠月明年春天進首都,先在國貿開一家旗艦店,同步推進遠望進入首都的高端商場,她說完合上筆記本,看著我。
我沒有立刻回應,而是轉頭問蘇婉,滬市最近怎麼樣。
蘇婉說浦江國際的事之後,她又在談兩個新渠道,進展不錯。蕭雨幫了忙。我點了點頭,又問張美華津市那邊呢。
張美華通過視頻連線說津市兩家店業績穩定,第三家店選址已經定了,等她去簽合同。
我又問姜月資金鍊的情況。姜月說遠月帳上的資金夠支撐半年多的運營,但如果要進首都,至少要多備幾百萬的流動資金。
每個問題我都問了一遍,唯獨沒有回應蕭雨的建議。蕭雨坐在那裡,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了兩下。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,別人看不出來,但我注意到了。
散會之後,許諾跟著我進了辦公室,她關上門問我為什麼不直接拒絕蕭雨。
我說不能拒絕,她是遠月的品牌顧問,她的建議是專業的,沒有理由拒絕。
許諾說那你打算怎麼辦?我說拖著,讓她自己放棄。
許諾看著我的眼睛說她不會放棄的,她背後有人催她。我愣了一下,問你怎麼知道。許諾說她猜的,蕭雨太急了,急得不正常。
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的直覺,有時候比任何證據都准。許諾感覺到了什麼,但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。
我沒有告訴她,不是不信任她,是不想把她卷進來。這是我和袁克成之間的博弈,許諾不該摻和。
蕭雨開始催我了。
不是直接催,是間接催。
她讓方敏把首都的調研報告列印出來放在我桌上,讓姜月跟我討論進首都的資金安排,讓張美華跟我聊首都開店的可能性。
每一個人都不知情,每一個人都以為蕭雨在為遠月著想。她的手法很高明,不是自己在推,是讓別人幫她推。
這樣就算事情不成,也不是她的問題,是別人的問題。我不得不承認,她很聰明。
我給老周打了電話,讓他幫我做一件事。
找一家首都的小型美容機構,跟遠月沒有直接競爭關係的那種,讓老周想辦法把「遠月要跟這家機構合作進入首都」的消息傳出去。
不用太張揚,讓袁克成的人聽到就行。
老周問我要幹什麼,我說打草驚蛇。袁克成聽到遠月要跟別人合作,一定會讓蕭雨加快動作。
他越急,蕭雨就越急。蕭雨越急,就越容易犯錯。
老周說這招夠陰的。我說商場如戰場,不是他吃我,就是我吃他。老周說他去辦。
消息傳得比我預想的快,一周後,蕭雨來我辦公室,臉色不太好。
她問我聽說遠月在跟首都的一家美容機構談合作,是不是真的。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眼睛,說她消息挺靈通的。
她愣了一下,說聽姜月提了一句。我說是有這麼回事,對方有意向,遠月也在評估。
還沒定,讓她先不要對外說。她點了點頭,沒再問了,走了。
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,她在緊張,也在擔心。
袁克成在催她,她不能讓我跟別人合作。如果遠月通過別的渠道進了首都,袁克成的計劃就落空了。
她必須搶在遠月跟別人簽約之前,推動遠月進首都。
我看著她走出辦公室,嘴角動了一下,魚咬鉤了。
許諾問我首都的事是不是真的,我說哪件事。她說跟那家美容機構合作的事。我說你聽誰說的,她說蘇婉。
蘇婉知道了,說明消息已經傳開了,這正是我想要的。
我說是真的,但還沒定。她看著我,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她說林遠你在下一盤棋,我點了點頭。她說我能幫你什麼,我說你當好你的遠望總經理就行。她沒再問了。
許諾變了,以前她會追問,現在她選擇信任。
不是不問,是知道我問了也不會說。她學會了等,等她能幫上忙的時候,自然會知道。
姜月從滬市打電話來,問我首都那家美容機構的事是不是真的。
我說是,她問靠譜嗎,我說不一定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說林遠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。
我說沒有,她說你別騙我。我笑了笑,說我是那種有計劃的人嗎?她說你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