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將計就計


  姜月比許諾更難騙,她太了解我了。但她不會拆穿我,因為她知道,我做的事,一定是為了遠月好。

  遠月在滬市又拿下了兩個新渠道,蘇婉談的,蕭雨沒參與。

  蘇婉在電話那頭聲音很興奮,說這次是她自己談的,從前期調研到方案制定到現場談判,沒有讓蕭雨幫忙,甚至沒有讓她陪同。

  我說不錯,她說她可以獨立了,我說嗯。

  蘇婉不再依賴蕭雨,不再需要有人在旁邊壓陣,她可以獨當一面了。

  這是蕭雨教她的,也是她自己學的。管蕭雨帶著什麼目的來遠月,她教蘇婉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。

  

  蕭雨對蘇婉好,也是真的。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人,蕭雨看蘇婉的眼神,是真心的。

  所以我不想趕她走,我希望她留下來,不是為了袁克成,是為了她自己,也是為了遠月。

  但她的心不在遠月。袁克成在她心裡,比遠月重。

  她來遠月,是為了完成袁克成的任務。任務完成了,她就會走。

  我留不住她,除非她的心變了。心變了,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

  需要時間,需要經歷,需要讓她覺得遠月比袁克成值得。這是一個賭注。我賭她會變。

  贏了,遠月多一個得力幹將,袁克成斷一條臂膀。輸了,遠月損失一個人才,我賭的是人心。人心難賭,但不賭,永遠贏不了。

  蕭雨又來催了,帶了一份新的首都調研報告,比上一份更詳細,更具體。

  她把報告放在我桌上,說林總,首都的事不能再拖了。再拖,好的鋪位就被別人搶走了。我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說再等等。

  她問等什麼,我說等時機。

  「林總,時機不等人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你在等什麼?」

  我看著她,她的眼神里有一絲焦急,那不是為了遠月著急,是為了袁克成的任務著急。

  她想儘快完成任務,儘快離開遠月。她不想在這裡待太久,待久了,會有感情,會有牽掛,會捨不得走。她怕自己心軟。

  我在等蕭雨心軟,她的眼睛出賣了她,她不想待在這裡,但她已經待了這麼久,幫遠月做了那麼多事,跟蘇婉、張美華、方敏建立了感情。

  她在遠月投入了太多的時間和精力。這些投入,都是沉沒成本。

  沉沒成本越高,她越難離開。等她離不開的時候,她就不再是袁克成的棋子了,她會是遠月的人。

  許諾從書房出來,手裡拿著一本書,問我:「還不睡?」

  我說:「馬上。」

  她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報告說:「蕭雨又催你了?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「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?」

  |「拖到她不想走的時候。」

  許諾看著我,沉默了片刻:「你這個人,對女人太好了,好到她們捨不得走,好到她們為你拼命。」

  不是我對她們好,是遠月對她們好。遠月值得她們留下,蕭雨也會這麼覺得的。

  許諾沒再問了。

  張美華打電話來,說蕭總建議津市第三家店先緩一緩,把資金留給首都。

  蘇婉也打電話來,說蕭雨跟她聊過,覺得遠月應該趁熱打鐵進首都,不能再拖了。

  每一個人都以為蕭雨在為遠月著想,每一個人都傳著同樣的話——首都的窗口期很短,錯過了就沒有了。

  我不得不佩服她,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,她把張美華、蘇婉、方敏都變成了她的傳聲筒。

  她們不知道自己在替蕭雨說話,只知道蕭雨的分析有道理。

  有道理的事,她們當然支持。這是蕭雨最高明的地方,她從來不自己沖在前面,她讓別人替她沖。

  許諾從書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杯咖啡,放在我桌上。

  「又在想蕭雨的事?」我說嗯。

  許諾看著我的眼睛,「她忍不住會怎樣?」我說會犯錯。她沒再問了。

  蕭雨的錯,比我想的來得快。她直接來找我,門沒關,站在辦公桌前,手裡拿著一份新合同。

  「林總,首都國貿的鋪位,我托人留住了。對方只給一周的考慮時間。錯過了,就沒有了。」

  她把合同放在我桌上。「這是意向書,你看一下。」

  我翻開,條款很優厚,租金不高,位置也好。對方的條件幾乎是為遠月量身定做的——這世上沒有量身定做的生意,只有量身定做的陷阱。

  我看著她的眼睛。「蕭雨,你太急了。」

  「這份合同,是袁克成讓你拿來的吧?」

  她停住了。

  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,她看著我,沒有躲閃,沒有慌張。那種平靜,不是裝出來的,是真的不怕被揭穿。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」

  「你猜。」我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「蕭雨,我沒動你,是因為遠月需要你,也是因為你幫遠月做了很多事。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。」

  她低下頭,手指不再敲了,安靜地垂在身側。「你打算怎麼辦?讓我走?」

  「不,我讓你留下。」

  她抬起頭,看著我。

  「留下?你不怕我繼續幫袁克成做事?」

  「怕但我更怕你走了,遠月找不到第二個蕭雨。」

  她愣了好一會兒,眼眶慢慢紅了。

  「林遠,你這個人,對敵人太好了。」她很少叫我的名字,平時都是叫「林總」。今天叫的是「林遠」,有些東西鬆動了。

  遠月不是她的敵人,我也不是。

  她的敵人是袁克成,那個把她當棋子的人。她不是不知道,是不敢面對。

  現在我把她的遮羞布揭開了,她不得不面對了。

  她拿起桌上的合同,把它撕成兩半,扔進垃圾桶。

  她說首都的事她不會再提了。我說不,首都的事要提,但不是按袁克成的計劃來。

  她看著我,不明白我的意思。

  我說將計就計,她愣了一下,說你要騙袁克成?

  我點了點頭,說不是騙他,是讓他以為遠月還在他的棋盤上。等他自己走進陷阱,他才知道,誰才是下棋的人。

  蕭雨沉默了很久,最後點了點頭。

  老周從首都打電話來,說袁克成最近很活躍,在跟好幾個商場談合作,鋪位都留好了,就等遠月進首都。

  老周問我遠月是不是真的要進首都,我說進,但不是現在。

  「那你讓蕭雨傳什麼話?」

  「傳遠月還在猶豫,資金緊張,需要時間籌備。」

  老周愣了一下。「林遠,你這是要吊袁克成的胃口?」

  我說是,他越急,越容易犯錯。

  他現在把鋪位都留好了,遠月不進,他就虧。商場不會等他,鋪位空一天,損失一天。

  他等不起。老周笑了,說林遠你這招夠陰的。

  我說:「商場如戰場,兵不厭詐」

  許諾知道我的計劃後,沉默了很久。「林遠,你讓蕭雨傳假消息給袁克成,袁克成會相信嗎?」

  「會。因為他信蕭雨。」

  蕭雨在遠月做了一年多,從來沒出過錯。

  袁克成不會懷疑她,也不會懷疑她傳回去的消息。他對自己的棋子太有信心了。

  信心是好事,也是壞事。信心會讓人盲目,盲目會讓人犯錯。

  許諾看著我的眼睛|:|「你不怕蕭雨出賣你?」

  我看著她,沒說話。怕,但蕭雨要出賣我,早就出賣了。

  她沒有,因為她不想。她在遠月待了一年多,她捨不得走了。

  許諾沒再問了。她走過來,從背後抱住我。「林遠,你這個人,對女人太好了,好到她們捨不得走,好到她們為你拼命。蕭雨也是。」

  我沒說話,她說得對,我對蕭雨沒有男女之情,但我給了她信任、尊重、空間。

  這些東西,袁克成給不了。袁克成只給她任務、壓力、期限。他是老闆,我是老闆,但我們不一樣。

  不一樣就夠了,人往高處走,蕭雨會選誰,她心裡清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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