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都不省心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芳身上。她低著頭,嘴唇在發抖。黃毛走過去拉她的手。
「小芳,你跟你表哥說,你要跟我走。」
小芳沒動。
黃毛急了,拽了一下。「走啊!」
小芳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「阿坤,我……我想再想想。」
「想想想,你想了多久了?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走了?」他的聲音大起來。旁邊的紅毛和光頭也往前湊。
「阿坤,你讓我再想想。」
「行,你想。」他鬆開手,冷笑了一聲。「你就在這破公司待著吧,一輩子拿幾千塊工資。我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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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走了,紅毛和光頭跟在後面。摩托車發動,轟隆隆的,在遠月總部大樓的門口炸響,噴出一股黑煙。
小芳蹲在地上,哭了。
我把小芳帶到辦公室,給她倒了一杯水。她雙手捧著杯子,水在杯里晃來晃去。
「小芳,這個阿坤,你了解他多少?」
她低著頭。「他……他說他在理髮店打工,一個月能掙一萬多。他說他認識南方的大老闆,可以帶我去那邊發展。一個月好幾萬。」
「你見過他的身份證嗎?」
她愣了一下。「沒有。」
「你知道他家住哪嗎?」
她搖頭。「他說他租房子住。」
「你見過他父母嗎?」
她搖頭。
「小芳,你連他身份證都沒見過,連他家住哪都不知道,你就要跟他去南方?」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「可是他說他對我好。」語氣像在說服自己。
「怎麼個好法?給你送花?接你下班?說好聽的話?」
她沒說話。
「小芳,你以前在超市打工,一天站到晚,腿都腫了。現在在遠月,風吹不著雨淋不著,一個月幾千塊,還有五險一金。」
「你媽逢人就誇你有出息。你去南方,萬一被騙了,你媽怎麼辦?你讓你媽怎麼活?」
她哭出了聲。「哥,對不起。」
「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,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。」
晚上回家,我把這事跟我媽說了。
我媽嘆了口氣。「小芳這孩子,從小沒爹,她媽一個人拉扯大。缺父愛,別人對她好一點,她就覺得是全世界了。」
許諾在旁邊說阿姨您說得對,這種女孩子最容易被人騙。我媽說小遠,你二舅就這一個閨女,你可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裡跳。我說我知道。
許諾說要不讓小芳搬到家裡來住,不讓她在外面租房了。
我媽說好,家裡有地方。我說明天我跟她說。許諾說你好好說,別凶她。
第二天,小芳來上班。
我把她叫到辦公室:「小芳,你嫂子說了,讓你搬到家裡來住。你一個人在外面租房,我們不放心。你姑媽也同意,說家裡有地方。你收拾收拾,周末搬過來。」
她愣住了。「哥,不用麻煩——」
「不是麻煩。你是我們家的人,住家裡是應該的。」
她低下頭,眼眶紅了。
「哥,我是不是很傻?」
我說不是傻,是太容易相信人了。
她說阿坤昨天又打電話來了,罵她,說她沒良心。她掛了電話,他把她的微信也刪了。
我說這種人,早看清早好。她點了點頭。
小芳搬來那天,我媽收拾好了客房,床單是新的,被套是新的,枕頭也是新的。
小芳站在門口,不敢進去。我媽拉著她的手說這是你家,有什麼不敢進的。小芳哭了。
許諾下班回來,給她買了一套睡衣。粉色的,棉的,摸著很軟。
小芳說謝謝嫂子。許諾說謝什麼,以後有什麼事跟我們說,別自己扛。小芳點了點頭。
阿坤沒再來遠月鬧事。方敏說他打過幾次電話到前台找小芳,小芳都沒接。
後來沒再打了。小芳在遠月幹得越來越好,方敏說她可以轉到行政崗了,工資也漲了。小芳給她媽打電話,說漲工資了。她媽在電話那頭哭了。
許諾在廚房做飯,我媽在客廳看電視,小芳在幫忙擇菜。我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她仨的背影。
我媽、許諾、小芳。三個女人,三代人,在廚房忙活。一個在燉湯,一個在炒菜,一個在擇菜。誰也沒說話,但畫面很溫馨。
許諾關了火,轉過身,看到我。「站那幹嘛?進來幫忙。」我走進去,系上圍裙,接過她手裡的鏟子。
「你出去歇著,我來。」
許諾笑了。「你炒的菜不好吃。」
「那你還讓我炒?」
「讓你炒你就炒,哪那麼多話。」
小芳在旁邊笑了,我媽也笑了。
那天下午,方敏匆匆走進我辦公室,手裡拿著手機。
「林總,你看這個。」
她把手機遞過來,屏幕上是一段視頻,拍的是省城的一條美食街,晚上,燈光昏暗。
畫面里幾個人扭打在一起。我認出了小傑——他被人按在地上,臉上有血,衣服被扯爛了。旁邊站著幾個人,有一個穿著保安制服。
方敏說小傑今天沒來上班,電話打不通。
她找人問了,才知道昨晚他在美食街跟人打架,被帶到派出所了。
我問哪個派出所,她說轄區派出所。許諾也知道了,說你去看看吧,小傑這孩子老實,不是惹事的人。我拿起車鑰匙,出了門。
轄區派出所不遠,開車二十分鐘。我在接待室等了快半小時才見到小傑。
他坐在長椅上,臉上貼著紗布,嘴角破了,眼眶青了。衣服換了一件,不是昨天那件,可能是派出所給的。他看到我,低下頭。
「小傑,怎麼回事?」
他沉默。
「你不說,我問警察。」
他抬起頭,眼眶紅了。
「哥,是他們先動手的。」
他開始說。昨晚他一個人去美食街吃飯,在一家大排檔點了碗面。
旁邊桌坐了四個人,喝著啤酒大聲聊天,說話帶髒字。
小傑沒理,低頭吃麵。其中一個喝多了,不小心把啤酒碰倒了,灑了小傑一身。
那個人沒道歉,還笑著說「鄉巴佬,喝過啤酒嗎」。小傑讓他道歉,他不但不道歉,還說「鄉巴佬也配讓老子道歉」。
另外三個也跟著起鬨。小傑站起來要走,他們攔住他,推搡著,罵著。後來不知道誰先動了手,就打在了一起。
我聽完,沉默了一下。「你受傷了,他們呢?」
「他們也有受傷的,一個被我打掉了牙,一個胳膊脫臼了。」
「對方人呢?」
「在隔壁,他們的家屬來了,說要告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