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學會拒絕
三叔借錢的事過去沒多久，小玉和小偉就自己來了省城。
沒跟三叔說，也沒跟我打招呼，直接拖著行李箱到了遠月總部樓下。
前台打電話上來的時候，許諾正在我辦公室匯報遠望的新品推廣方案。她接完電話，臉色就不太好看了。
「林遠，小玉和小偉來了，在樓下，說要見你。」
我放下手裡的文件，沉默了片刻。許諾說你不想見就別見，我去應付。
我說不用，讓他們上來吧。不能躲，躲了這一次，還有下一次。
小玉穿了一件紅色呢子大衣，化著濃妝，指甲還是那麼紅，手裡拎著一個名牌包，看不出真假。
小偉染著黃頭髮，戴著耳釘，穿著破洞牛仔褲，腳上一雙名牌運動鞋，嘴裡嚼著口香糖，進門就四處打量，目光在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掃來掃去，像在清點值錢的東西。
小玉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著腿，從包里掏出手機，開始刷短視頻，聲音外放，吵得人頭疼。
小偉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，看看牆上的獎牌，伸手摸了摸，又看看書架上的文件，最後停在窗前往下看，嘴裡嚼口香糖的動作很大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
許諾給他們倒了水，小玉沒接，小偉接過去喝了一口，又遞迴給許諾，「再倒一杯，這水涼了。」
他的語氣像在吩咐服務員，許諾頓了一下，還是接過杯子，重新倒了一杯熱的。
小偉喝了一口，放在茶几上，繼續看窗外。
「哥，我跟小偉想在省城找活干。你幫我們安排一下唄。」小玉頭也不抬地說。
手機外放著一個搞笑視頻，笑聲很假，一陣一陣的。
「小玉，遠月招人有標準。你們先投簡歷，合適的話會通知面試。」我說。
小玉抬起頭看著我。「還要面試？小芳不是也沒面試嗎？」又來了。
許諾接過話，說小芳面試了，她面試過了才入職的。小玉撇了撇嘴，沒說話，繼續低頭刷手機。
外放的聲音更大了，似乎在故意挑釁。
「那這樣，你先給我們找個住處。我們來的時候沒訂酒店，拖著箱子不方便。」小玉說。
她說著，還用腳踢了踢行李箱，箱子滾了一下，撞到茶几腿上。
「附近有酒店，我幫你們訂。」我拿起手機。
「住酒店多貴啊，你家不是有空房間嗎？我們住你家就行。」小玉說得理所當然，好像這不是請求，是通知。
我媽從廚房出來了，端著水果。她看到小玉和小偉，愣了一下。「小玉來了？你爸呢？」
「姑媽，我爸沒來。我跟小偉來省城找工作。」
小玉接過一塊蘋果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幾下，又吐出一顆籽，直接吐在地板上，然後用腳蹭了蹭。
我媽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回了廚房，她的背影有些僵。
晚上，小玉和小偉住進了我家客房。
我媽收拾的床鋪，鋪了新床單，拿了新枕頭。小玉躺在床上玩手機，外放聲音，小偉在客廳看電視，音量開到很大，整個屋子都在震。
我媽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電視，沒說話，電視裡演的什麼她根本沒看進去。
許諾在廚房洗碗，水流嘩嘩的，她洗了很久，一個碗洗了快五分鐘。我走過去，她關了水，轉過身看著我。
「林遠，他們不能一直住這。小玉那人，不會客氣的，住下了就不會走。」
她的眼眶有點紅，不是哭，是氣的。我說我知道。明天我讓他們走。
第二天，小玉和小偉沒走。
他們去了遠月總部，不是去辦公室，是去了前台。
小玉一屁股坐在前台旁邊的沙發上，把包放在旁邊，占了一個位子。小偉站在前台，手撐在檯面上，跟前台小姑娘搭話。
「小姐姐，你們這公司一個月能掙多少錢？」前台小姑娘沒理他，低頭整理資料。
林傑又湊近了些，「你一個月工資多少？我哥是遠月老闆，讓他給你漲工資。」
前台小姑娘往後退了一步，臉色發白。
有客戶來諮詢，小玉在沙發上刷手機，外放聲音。
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女人走進來，前台小姑娘迎上去，
「女士您好，請問有預約嗎？」
中年女人正要說話，小玉的手機里傳出一陣刺耳的笑聲，哈哈哈的，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。
中年女人皺了皺眉，看了小玉一眼。小玉沒抬頭，繼續刷。
前台小姑娘走過去，彎下腰，輕聲說：「小姐，麻煩您把聲音關小一點，這裡需要安靜。」
小玉抬起頭，翻了個白眼，「關你什麼事？這又不是你家。」
前台小姑娘的臉騰地紅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中年女人看了這一幕，轉身走了。
前台小姑娘追到門口，「女士，您——」中年女人頭也沒回，擺了擺手，走了。
方敏從電梯裡出來，看到這場景，臉一下子沉了。
她走到前台，問小姑娘怎麼回事。小姑娘眼眶紅紅的，小聲說了。方敏看了小玉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進了電梯，直奔我辦公室。
「林總，你那個親戚在前台坐著，影響太壞了。剛才走了一個客戶，被他們嚇跑的。前台小姑娘都快哭了。」
方敏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能聽出她在忍。
「我知道了，讓他們上來。」
小玉和小偉上來了。小玉還是那副模樣，在沙發上坐下，翹著腿，刷手機。林傑在辦公室踱步，手指在書架上划來划去。
「小玉，你們這樣不行。公司不是閒逛的地方，你們影響正常工作了。」我說。
「我們又不搗亂，就是坐著等你安排工作。你不安排，我們就不走。」小玉頭也不抬。
許諾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
。她看到這場景，走過來把文件放在我桌上，然後轉過身看著小玉。
「小玉，遠月不是林遠一個人的，是大家的。你們在這坐著，影響員工工作，也影響客戶體驗。你們先回去，工作的事我們會考慮。」
小玉抬起頭看著許諾。「嫂子，你是不是不想幫我們？你直說。別在這假惺惺的。」
許諾的臉一下子白了，她握緊了手裡的文件夾。
「不是不想幫，是幫不了。遠月招人有標準，你們不符合。不是我們不幫，是公司有公司的規矩。」
小玉站起來，把手機往包里一塞，聲音拔高了。
「行，你們不幫，我們自己找。走，小偉。」小偉跟在她後面，走到門口，回頭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，然後拉開門走了。
許諾站在那裡，攥著文件夾，半天沒動。
我以為他們走了，回老家了。沒想到第二天，他們去了遠月滬市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