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強龍難壓地頭蛇
客戶在遠月不光是做護理，是被記住。被記住喜好，被記住習慣，被記住說過的話。這種服務，麗妍國際學不會。
美玲找蕭雨辭職，她在遠月羊城店幹了幾個月，手法好，客戶喜歡她。梁文杰的人找到她，開出三倍工資，還給了一套公寓。
蕭雨愣了一下，說三倍工資，還給房子？
美玲低著頭，說對不起。蕭雨沒說話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美玲。她的肩膀繃得很緊，手垂在身側，攥成了拳頭。
「蕭總，我不是不想留在遠月。是那邊的條件太好了。我家裡有困難，弟弟上大學，爸媽身體不好。我需要錢。」美玲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蕭雨轉過身，看著她。「遠月也給你漲工資，漲到跟麗妍國際一樣多。房子遠月給不了，但遠月可以給你一筆安家費。」
美玲抬起頭。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。」
美玲沒走。她留下來了。
梁文杰知道美玲沒走，又派了人來遠月店。
這次不是挖人，是散布謠言。一個中年女人，穿著普通，進門就四處張望。
小何問她做什麼，她說隨便看看。她走到美容區，推開一間美容室的門，裡面的客戶正在做護理，嚇了一跳。
小何趕緊過去，說對不起，這是客人休息區，不能隨便進。
中年女人說你們店不是公開的嗎，怎麼不能進了？
小何解釋了半天，她不聽，還在店裡轉。蕭雨出來了，用粵語跟她說，這裡是私人地方，不消費請出去。
中年女人看了蕭雨一眼，說你們店的服務態度真差，我要在網上曝光你們。
她走了，蕭雨跟在她後面，看著她進了麗妍國際。
小何氣得手發抖，蕭雨說不氣，她幫遠月做了一次免費GG。
客戶看到有人在遠月鬧事，覺得遠月生意好，有人眼紅，才來鬧事。客戶不傻，她們會自己判斷。小何將信將疑，但沒再問了。
梁文杰的損招確實多，一計不成又生一計。
論壇的帖子是周六晚上發出的，蕭雨第二天早上才看到，方敏從省城轉給她的。
標題用了一個誇張的感嘆號，配著刺眼的紅色字體——「遠月美容院使用劣質產品，客戶臉部嚴重過敏！」
帖子寫得有鼻子有眼。
說一個叫「小婷」的客戶在遠月做了面部護理，第二天滿臉紅腫，去醫院診斷為過敏性皮炎。
帖子裡貼了醫院的診斷書照片、客戶的臉部照片，還有遠月產品的成分表截圖。診斷書的日期是上周三，臉部照片上的人看不清五官，但紅腫的程度觸目驚心。
蕭雨把帖子轉發給我，手機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。她站在我辦公桌前，手指攥著手機邊沿。
「這不是真的。診斷書是P的，照片不是我們的客戶，成分表也是假的。遠月的產品都有備案，成分表在國家藥監局網站上可查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客戶不知道。他們看到這個帖子，就會以為遠月的產品有問題。」她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「小何早上接了好幾個客戶電話，都是問這件事的。有兩個客戶要求退卡，說不敢在遠月做了。」
我讓她別急，先核實。蕭雨已經讓小何去聯繫帖子裡的「小婷」，電話打不通，微信搜不到。
她讓老周查發帖人的IP，老周說IP在羊城，是一個公共WiFi，查不到具體的人。
但帖子裡的診斷書照片有水印，是一家私立醫院的。老周打電話去問了，那家醫院說沒有叫「小婷」的患者，診斷書是偽造的。
證據有了，但怎麼用？
帖子已經發了十幾個小時，閱讀量好幾萬，評論區罵聲一片。
有人說「遠月這種黑店早該曝光」，有人說「還好沒去辦卡」，有人說「外地的牌子果然不靠譜」。蕭雨一條一條看，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很快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林總，我們得回應。不回應，客戶會覺得我們心虛。」
「回應什麼？說帖子是假的？越解釋越黑。」
「那就不解釋？讓帖子掛著？」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對面麗妍國際的招牌亮著，橘黃色的光。梁文杰坐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，手裡夾著一根煙。他也在往下看，不知道是在看遠月，還是在看別的什麼。
「找律師，發律師函。不是發給發帖人，是發給論壇平台。要求他們刪帖，否則追究法律責任。平台怕事，會刪。」我轉過身。
「同時，把遠望在法國的檢測報告、遠月在省城的客戶滿意度調查數據，做成一篇長文，發在遠月的官方公眾號上。不解釋，只陳述事實。客戶看了自己會判斷。」
蕭雨說好，轉身要走。
「等一下。」我叫住她。「帖子的事，不要讓小何一個人扛。她年輕，扛不住。你多陪陪她。」
她點了點頭，拉開門走了。
帖子第三天被論壇平台刪了。律師函起了作用，平台不想惹麻煩
。但帖子的截圖已經在網上傳開了，在客戶群里、在行業群里、在本地論壇上，到處都有。有人信，有人不信，有人不在乎。小何每天接到客戶電話，嗓子都啞了。
蕭雨讓方敏從省城調了幾瓶遠望精華液過來，擺在店門口最顯眼的位置。
旁邊放了一個易拉寶，印著遠望在法國的檢測報告和遠月在省城的客戶滿意度數據。珍姐買菜路過，停下來看了看，問蕭雨這是什麼東西。
蕭雨解釋給她聽。珍姐聽不太懂，但她說了一句話，讓蕭雨差點沒繃住。
「你們店要是真有問題，區叔不會幫你們說話。區叔在這條街住了幾十年，他信得過的人，我也信得過。」
珍姐走了，拎著菜籃子，走得不快。蕭雨站在易拉寶旁邊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眼眶紅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轉身進了店裡。
羊城消防支隊的人來了，兩個人，穿著制服，戴著大檐帽。
領頭的姓劉，四十多歲，臉圓圓的，說話慢條斯理。他在店裡轉了一圈，檢查了滅火器、疏散通道、應急燈，說沒問題。
走到美容區，他停了下來，指著牆上的插座，說這個插座離美容床太近，不符合規範，要整改。
小何解釋說這個插座是原來就有的，一直沒用。
劉同志說沒用也要整改，萬一客戶不小心碰到呢？他開了一張整改通知書，限期一周。
小何拿著通知書，手在抖。蕭雨接過去看了看，說一周夠了，劉同志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