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不是猛龍不過江


  消防整改還沒完,工商的人又來了。

  有人舉報遠月羊城店超範圍經營,說營業執照上的經營範圍是美容服務,但店裡在賣護膚品,涉嫌無證銷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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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雨把營業執照拿出來,上面寫著「美容服務、化妝品銷售」。

  工商的人看了,沒話說,但還是開了張單子,說宣傳海報上的「省城第一」涉嫌違反GG法,要撤下來。蕭雨讓店員把海報撤了,工商的人走了。

  小何坐在前台,雙手捂著臉。「

  林總,他們是不是要把遠月搞垮才甘心?」蕭雨走過去,手搭在她肩上。「不會的。遠月垮不了。」

  小何從指縫裡看著她,問你怎麼知道。蕭雨說因為遠月不是第一次被人搞了,在省城被搞過,在滬市被搞過,在津市也被搞過。

  每一次都有人覺得遠月要垮了,但遠月到現在還好好的。小何放下手,眼眶紅紅的,但沒哭。

  梁文杰開始在遠月店門口發傳單了,兩個年輕人,一男一女,穿著印有「麗妍國際」字樣的紅色馬甲,站在遠月店門口,給來往的行人發傳單。

  看到有人從遠月店出來,他們就湊上去,說「麗妍國際新店開業,首單免費,送進口護膚品」。客戶有的接,有的不接。不接地,他們也不強求,退到一邊繼續發。

  小何受不了,問蕭雨要不要報警。

  蕭雨說報警沒用,他們沒在遠月店裡發,在公共區域發,警察管不了。

  小何說那就讓他們這麼發?蕭雨說讓他們發,發累了就不發了。

  果然,發了三天,那兩個年輕人不來了。

  不是發累了,是梁文杰發現效果不好。客戶從遠月店出來,手裡已經拎著遠月的袋子,對麗妍國際的傳單不感興趣。

  他們發了一千多張,來的新客戶沒幾個。梁文杰虧了。

  蕭雨把這事當成笑話講給我聽,嘴角帶著笑,但眼睛沒笑。

  她說不虧,他虧得起。遠月虧不起。遠月要把客戶服務好,讓他們捨不得走。不是靠價格,是靠人心。

  珍姐給遠月店介紹了一個客戶,是她侄女,在羊城一家外貿公司做財務。

  珍姐帶她來的,站在店門口,跟蕭雨說這是我侄女,皮膚不好,你幫她看看。

  她侄女有點不好意思,說姑媽,不用。珍姐說怎麼不用,你臉上那痘痘,再不治就毀容了。她侄女的臉紅了。蕭雨帶她做了皮膚檢測,推薦了一套祛痘的方案。她侄女辦了卡,充了三千

  。珍姐站在旁邊看著,說三千塊,不貴。她轉頭對侄女說,你少買兩個包就有了。

  她侄女說姑媽,我那些包都是A貨。珍姐說A貨也是錢。蕭雨笑了。那是她這幾天第一次笑。

  麗妍國際的價格戰還在繼續,但效果越來越差了。

  遠月的客戶該走的已經走了,留下的都是認可遠月服務的。新客戶來的不多,但來了的基本都留下了。

  蕭雨說遠月在羊城站住腳了,不是站穩,是蹲下了。站起來還早。

  梁文杰沒再來遠月店。他坐在對面二樓的辦公室里,隔著窗戶看著遠月的招牌。

  蕭雨說他不甘心,遠月不倒,他不甘心。遠月倒了,他也不甘心。他不是要遠月死,是要遠月認輸。遠月不認輸,他就不收手。

  麗妍國際的價格戰打得越來越凶,但遠月的客戶反而越來越穩了。

  小何說,那些因為便宜走了的客戶,有的又回來了。問她們為什麼回來,有的說麗妍國際的服務不行,美容師不專業;有的說麗妍國際的產品用了過敏;有的說不為什麼,就是覺得遠月舒服。

  蕭雨把這事告訴我時,嘴角帶著一絲笑,說客戶不是傻子,便宜沒好貨,她們試過了就知道了。我看著她,她最近瘦了不少,但眼睛很亮。

  何麗君來的那天,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,頭髮散著,化了淡妝。

  她站在遠月店門口,沒有進來,隔著玻璃門往裡看。小何不認識她,迎上去問女士您好,請問有預約嗎?何麗君說沒有,找林遠。

  小何說林總不在,他去工地了。何麗君問哪個工地,小何說越秀區的新店。何麗君轉身走了。

  她去了越秀區的工地。我到的時候,她站在工地門口,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,站得不穩,身子微微晃著。她看到我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得意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在說「你躲不掉的」。

  「何總,你怎麼來了?」

  「我來看看遠月的新店。不行嗎?」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她跟著我走進工地,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響,鞋跟卡進地板的縫隙里,她晃了一下,扶住我的胳膊。她的手指很涼,攥得很緊。站穩了,沒鬆手。

  「林總,你什麼時候回省城?」

  「月底。」

  「那月底之前,你請我吃頓飯。上次答應的,不許帶蕭雨。」她鬆開手,低頭看了看鞋跟,已經磨損了。她不在意,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。「你欠我的,別忘了。」

  她轉身走了,墨綠色的連衣裙在陽光里晃了一下,上了那輛白色奔馳。

  車沒立刻開走,她坐在駕駛座上,搖下車窗,看著我。風吹起她的頭髮,遮住了半張臉。

  她伸手攏了攏,笑了一下,發動車子,走了。

  蕭雨從工地裡面出來,站到我旁邊,問何麗君來幹什麼。我說來催我請她吃飯。蕭雨沉默了一下,說你應該去,她幫了遠月很多,不能得罪。

  我說我知道。蕭雨沒再問了,轉身去招呼工人。

  何麗君約的餐廳在珠江邊,露台正對著小蠻腰。

  她訂了靠窗的位置,桌上擺著一束紅玫瑰。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,頭髮盤起來,耳朵上掛著兩枚細長的耳墜,燈光下閃一閃的。

  她比我早到,正低頭看手機。看到我進來,她放下手機,笑了。

  「林總,你遲到了。」

  「堵車。」

  她給我倒了一杯紅酒。「遠月的新店什麼時候開業?」

  「下個月。」

  「開業的時候,我去剪彩。」她端起酒杯,跟我碰了一下。「不許拒絕。」

  我端起酒杯,沒喝。「何總,你幫了遠月很多,我很感激。但私事,不談。」

  她放下酒杯,看著我。

  「林遠,我沒跟你談私事。我跟你談的是合作。遠月在羊城開店,需要本地朋友。我是羊城人,在羊城做了這麼多年生意,認識的人比你多。你跟我合作,不吃虧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笑了:「你跟我做朋友,也不吃虧。」

  我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酒是紅的,澀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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