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接受投資


  嚴世榮這種人,不缺錢,不缺名,不缺地位。

  他找遠月,不是缺什麼,是想換賽道。房地產不好做了,他想往消費行業轉型。遠月是他看中的一塊跳板。

  陳美珍約了飯局,在省城一家私人會所,不對外開放,只接待熟客。我到的時候,嚴世榮還沒來。

  陳美珍在包間裡喝茶,看到我進來,站起來,說林總,你先坐。

  她給我倒了一杯茶,說嚴總路上堵車,馬上到。

  「陳總,嚴總這個人,您接觸過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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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見過幾次,不熟。」她放下茶壺。

  「他在省城名聲大,但為人低調,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。今天的飯局,是他主動約的。林總,你心裡有個數。他找遠月,肯定是有事。」

  我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普洱,陳年的,入口淳厚,回甘悠長。

  門開了。嚴世榮走進來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裡面是白色的襯衫,沒有打領帶。

  他個子不高,微胖,頭髮花白,梳得整整齊齊。臉上的笑容很溫和,看起來像個和藹的長輩。但他的眼睛不笑。那雙眼睛在打量你,像鷹在打量獵物。

  「林總,久仰久仰。我是嚴世榮。」他伸出手,握了一下,力度不大,但很穩。

  「嚴總,久仰。」

  他在我對面坐下,陳美珍坐在中間。

  服務員進來倒茶,他擺了擺手,說不用,自己來。他拿起茶壺,給我倒了一杯,給自己倒了一杯,放下茶壺,端起茶杯。

  「林總,遠月在省城做得不錯。省城第一,滬市、津市、羊城也開了店。

  我早就想認識你了,一直沒機會。今天托陳總幫忙,總算見到了。」

  「嚴總過獎了。遠月剛起步,還要向您學習。」

  他笑了笑。「林總年輕有為,我這個年紀的時候,還在工地搬磚呢。」

  他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。「林總,遠月下一步有什麼打算?繼續擴張,還是深耕現有市場?」

  「擴張。遠月的目標是全國第一。」

  他點了點頭。「有野心。我喜歡。」他頓了頓。

  「林總,遠月擴張需要錢嗎?我可以投。遠月缺資源嗎?我可以給。我在省城、羊城、鵬城都有商業綜合體,遠月想進這些城市,我可以提供最好的位置。條件優厚,甚至可以免租金。」

  他開出的條件很誘人,但我知道,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他給遠月好處,是要從遠月拿走更多的東西。

  「嚴總,遠月暫時不需要投資。」

  他看著我,笑容沒變。

  「林總,你這個人,謹慎。謹慎是好事,做大事的人,都謹慎。」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「不著急,你慢慢考慮。遠月什麼時候需要,隨時找我。」

  飯局散了,陳美珍送我出來。她站在車旁邊,說你今天拒絕了他,他沒生氣。

  這種人不會把喜怒掛在臉上。你要小心,他不會放棄的。遠月越做越大,他越會盯得緊。我說我知道。她上了車,車開走了,尾燈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  嚴世榮沒有再來找我。但他開始出現在遠月身邊。

  省城店的一個VIP客戶,姓王,做進出口貿易的,突然打電話給店長,說要退卡。

  店長問她為什麼,她說她老公的公司最近在跟嚴世榮合作,嚴世榮建議她去他旗下的美容院辦卡,說可以給內部價,她不好意思拒絕。

  店長把這個情況匯報給我。我說退,客戶走了還會回來的。

  羊城店的陳美珍也打電話來,說嚴世榮的人接觸她了。

  問她遠月在羊城有沒有擴張計劃,她想不想跟嚴世榮合作。

  陳美珍拒絕了,說她跟遠月合作得很好,暫時不考慮別人。嚴世榮的人沒說什麼,客客氣氣地走了。

  陳美珍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:「林總,嚴世榮這是在試探遠月的根基。他想知道遠月的合作夥伴會不會被他撬走。不是要挖走他們,是要讓他們知道,在省城,他嚴世榮說了算。」

  蕭雨從羊城打電話來,說嚴世榮的人來遠月店做護理了。

  一個年輕女人,穿得很講究,說是嚴總的秘書。

  她辦了卡,充了一萬,做了一次護理,說體驗不錯。

  走的時候在店裡轉了一圈,拍了幾張照片。小何問她拍什麼,她說不什麼,覺得你們店裝修不錯,想參考一下。小何沒多想。

  蕭雨說不是來參考的,是來摸底。遠月的服務流程、產品陳列、客戶群,他都想知道。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我說隨他。

  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,說嚴世榮的人去遠望的辦公室了。

  兩個人,一男一女,說是嚴總的助理,想了解遠望的生產和供應鏈。方敏接待的,客客氣氣地介紹了遠望的情況。

  他們問了原料來源、代工廠、質檢流程,問得很細。方敏沒多想,以為是潛在客戶。

  我掛了電話,坐在辦公室里很久沒動。嚴世榮在摸遠月的底。他不動手,只是看。

  看遠月的客戶、看遠月的合作夥伴、看遠月的供應鏈、看遠月的弱點。

  他看完了,就會動手。他不會一下子打死遠月,他會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蠶食。像蟒蛇,先纏住你,再慢慢收緊,讓你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姜月從滬市飛過來,專門討論這件事。

  她聽了我說的情況,沉默了很久,說嚴世榮這種人,不是普通的對手。他有資本、有人脈、有耐心。

  他不跟你打價格戰,不跟你打輿論戰,也不跟你打法律戰。他跟你打資源戰。他手裡有遠月想要的東西,商場、客戶、人脈。

  他一點一點地給,一點一點地拿。等你發現的時候,遠月已經不是你的了。

  「林遠,你不能讓他這樣下去。」姜月看著我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但他不動手,我沒法還手。」

  「等他動手,就晚了。」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
  「你要主動出擊。他不是想投資遠月嗎?你答應他,但條件要苛刻。讓他知難而退。」

  「他退不了。他這個人,不會退。他只會進。」

  姜月轉過身,看著我。「那你就讓他進,進到你的陷阱里。」

  我約了嚴世榮在省城一家酒店喝茶。他來了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
  他坐下,給我倒了一杯茶,說林總,你主動約我,難得。我端起茶杯,說嚴總,遠月需要投資。您上次說的話,還作數嗎?

  他看著我,笑了笑,說當然作數。

  「嚴總,遠月需要三個億。您投三個億,占遠月百分之十的股份。不參與經營,只分紅。三年內不能退出。三年後,您可以按市場價退出。」

  他放下茶杯,看著我。三個億,百分之十,估值三十億。

  遠月目前的市場估值,不到十個億。他投三個億,占百分之十,溢價三倍。

  他是生意人,不會做虧本的買賣。他知道遠月不值這個價。我開這個價,就是在拒絕他。不是直接拒絕,是用條件拒絕。他接受,遠月賺了。

  他不接受,是他不願意,不是遠月不給他機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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