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要錢的上門了


  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

  「林總,你這個人,談判很有水平。我投遠月,不是看中遠月的估值,是看中你這個人。三個億,百分之十,我投。」

  他端起茶杯,跟我碰了一下:「林總,合作愉快。」

  三個億,他眼皮不眨一下就答應了。我端著茶杯,沒喝。

  他看著我,笑容沒變。

  我的條件他答應了,意味著遠月要出讓百分之十的股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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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他答應得太痛快了,痛快得讓我不安。三個億,對遠月是天文數字,對他不是。

  他花三個億,買的是遠月的客戶、渠道、品牌。他拿到遠月的股份,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入遠月的董事會。他要的不是分紅,是話語權。

  他要坐在遠月的董事會裡,參與遠月的決策。

  他不操縱遠月,但他會影響遠月。慢慢地,遠月就會按照他的意願走。

  蕭雨知道後,沉默了很久。她說林總,你這是在引狼入室。

  嚴世榮不是來幫遠月的,他是來吃遠月的。他投三個億,占百分之十,遠月的估值被推高了。

  遠月再融資,估值就要按三十億來算。

  投資人會覺得遠月貴了,不願意投。遠月不融資,就只能靠他。他就成了遠月唯一的投資人。他說什麼,遠月都要聽。

  「我知道。但遠月需要他的錢。遠月要擴張,要進首都,要跟袁克成打,需要錢。銀行不貸,投資人觀望,只有他願意投。」

  蕭雨說遠月可以慢慢來,不急著擴張。我說來不及了,袁克成不會等。蕭雨沒再勸了。

  嚴世榮的三個億到帳了,遠月的帳上多了三個億,姜月說可以進首都了。

  我說不急,先消化。嚴世榮進了遠月的董事會,每個月來開一次會。

  他話不多,但每次說話都能點到關鍵。他提的建議很專業,也很中肯,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
  蕭雨說他這是在溫水煮青蛙,不急不慢地影響遠月的決策。

  許諾在省城,每天忙遠望的事。

  她很少過問遠月的戰略,她信我。但這次,她破例了。

  她打電話來問嚴世榮的事,我說遠月需要他的錢。她說三個億,遠月要還多久。

  我說不還,他占股。她沉默了片刻,說林遠,你變了。

  以前你不會讓別人插手遠月的事。現在你讓了。我說不是讓,是借力。

  她沒再問了。掛了電話,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。

  嚴世榮的三個億,是遠月的機會,也是遠月的風險。

  機會在於,遠月有了錢,可以進首都,可以跟袁克成打。風險在於,嚴世榮會越來越深地介入遠月。

  我不知道他會走到哪一步,但我知道,他不會止步於三個億,他的胃口比我大。

  消息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,遠月拿到三億投資的事,在省城傳開了。

  第一個找上門來的,是省城美容行業協會。會長姓錢,五十多歲,頭髮梳得油光光的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,夾克上別著協會的徽章。

  他坐在我辦公室里,翹著腿,手裡捧著我秘書倒的茶,喝了一口,放下。

  「林總,遠月現在是省城美容行業的龍頭企業了。協會這邊,需要你多支持。」

  「錢會長,您說。」

  「協會要搞一個行業自律公約,需要資金。遠月作為會長單位,出個三十萬,不過分吧?」

  他看著我,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。

  三十萬,不多,也不少。他開口了,我不給,就是不給協會面子。

  不給協會面子,就是不給整個行業面子。這個帽子太大了,我戴不起。

  「錢會長,遠月出。」

  他笑了,端起茶杯,跟我碰了一下。

  「林總爽快,那明天我讓人來辦手續。」他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,走了。

  許諾從裡間出來,看著關上的門,說她這是伸手要錢。

  三十萬,買個會長單位的虛名,不值。我說不給不行,遠月在省城做生意,不能得罪協會,她沒再說話了。

  第二波來得更快。城慈善總會的副秘書長姓劉,女的,四十多歲,穿得很樸素,說話溫聲細語。

  她坐在沙發上,從包里拿出一份紅頭文件,放在茶几上。

  「林總,省城今年搞一個『愛心助學』活動,資助貧困大學生。遠月是省城知名企業,我們想邀請遠月參與。捐款金額不限,重在參與。」

  她把文件推過來。「媒體的宣傳我們已經安排好了,省城的電視台、報紙都會報導。遠月的品牌也能得到宣傳。雙贏。」

  我拿起文件翻了翻。資助貧困大學生,好事。

  但媒體的宣傳,不是免費的。

  他們用遠月的錢做好事,賺了好名聲;遠月出了錢,賺了一個報導。

  這買賣,遠月不虧,但也不賺。我放下文件。「劉秘書長,遠月捐十萬。」

  她笑了笑。「林總,省城像遠月這個規模的企業,一般捐五十萬。當然,遠月剛起步,我們理解。您看,三十萬怎麼樣?」

  三十萬,她連價碼都替我想好了。我看著她,她的笑容很溫和,但眼神很堅定。不是來商量的,是來通知的。

  「二十萬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她站起來,伸出手。「林總,謝謝您對慈善事業的支持。」

  我握了一下,她的手很軟,但很有力。

  她走了,桌上的文件沒拿走。許諾拿起來翻了翻,說她是來要錢的,不是來做慈善的。

  我說慈善也是生意,只是不賺錢。

  省城工商聯來的人姓周,副主席,四十多歲,胖,說話慢條斯理。

  他坐在沙發上,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,然後不急不慢地開了口。

  「林總,省城工商聯要搞一個『民營企業高質量發展論壇』,遠月是省城美容行業的代表,我們想請遠月贊助。」

  「贊助金額方面,遠月看著辦。論壇會在省城電視台播出,遠月的品牌會得到宣傳。」

  我看著他的眼睛,他的眼神很坦然,不覺得這是在要錢,覺得這是在給遠月機會。

  「周主席,遠月贊助十萬。」

  他點了點頭。「十萬也行,那我把遠月的名字放在贊助單位名單里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。「林總,省城工商聯每年都有幾次活動,以後遠月多支持。」我笑了笑,說一定。他走了。

  許諾從裡間出來,說工商聯、慈善總會、美容協會,還有沒有別的。

  她說區裡面會不會也來,話音剛落,前台打電話來了。

  區政府招商局來的人姓孫,副局長,四十出頭,瘦,戴著眼鏡,說話很快。

  他帶著一個年輕的科員,科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,鼓鼓囊囊的。

  「林總,區里要搞一個『區企共建』項目,遠月是區裡的重點企業,我們想請遠月參與。項目內容是在區里建一個文化廣場,遠月出資,區里出地。廣場建成後,遠月的名字會刻在廣場的功德碑上。」

  他從科員手裡接過文件,遞給我。「這是項目方案,您看看。」

  我翻開文件。文化廣場,規劃面積不大,但遠月要出資兩百萬。

  這兩百萬,買一個名字刻在碑上。

  名字刻在碑上,風吹雨打,過幾年就沒人記得了,但兩百萬是實打實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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