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融資需求
遠望要進德國和義大利的消息傳回國內，方敏第一個打來電話。
她在電話那頭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，「林總，德國那邊要求什麼認證？咱們的產品能過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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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菲接過話茬，她把歐盟化妝品法規的要求列了一長串。
化妝品安全報告，需要有資質的歐盟安全評估師簽字。
產品信息檔案，必須在歐盟境內保存十年；CPNP通報，所有產品上市前要在歐盟化妝品通報門戶備案。
標籤必須用銷售國的官方語言，成分名稱不能直譯，要用INCI標準名。
還要指定歐盟責任人，承擔產品安全的法律責任。每一條都像一道門檻，把遠望擋在門外。
蕭雨坐在我對面，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。
她翻著資料，說德國人最較真，成分表上一個INCI名稱拼錯了都能把貨扣在海關。
義大利人雖然隨性，但抽查頻率是歐洲最高的，罰起款來從不含糊。
蘇菲點點頭，說她認識一家慕尼黑的合規諮詢公司，專門幫非歐盟品牌做CPNP通報，價格不便宜，但靠譜。我讓她約，儘快。
合規的事比預想的麻煩，CPSR需要的毒理學數據，遠望的配方里有幾款成分在國內備案通過的，但德國那邊不認。
德國諮詢公司發來一份長長的補充測試清單，包括皮膚刺激、眼刺激、光毒性、重複劑量毒性。
沈知意在電話那頭說，這些測試在國內也能做，但周期至少兩個月。
兩個月，遠望等不起，德國渠道商也等不起。
蕭雨合上筆記本：「林總，分兩批走。先做基礎測試，把沒有爭議的產品先報上去。需要補充測試的，在國內同步進行，不耽誤時間。」
她說完，筆尖在本子上點了兩下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在算一筆細帳。
我讓她去落實，她站起來，拉開門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一下一下，不緊不慢。
遠望要進德國的消息，嚴世榮不可能不知道。
遠月羊城店的一個中層管理私下跟我說，嚴世榮的人在打聽遠望的出口計劃，問得很細，連第一批貨櫃的數量都問到了。
我讓人注意，別泄露核心信息。蕭雨說嚴世榮在省城的關係網很大，打聽這些不難。
阻止不了他，就讓他打聽，反正遠望的合規進度是公開信息，他知道了也做不了什麼。
董事會上，嚴世榮沒提遠望出口的事，只是說遠月的擴張速度要控制，不要貪多嚼不爛。
我看著他，他看著我，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溫和，像長輩對晚輩的叮囑，但我從他眼睛裡讀出了別的東西。
他不是擔心遠月擴張太快，是擔心遠月擴張太快脫離他的控制。
遠望一旦在歐洲打開局面，嚴世榮再想拿捏遠月就沒那麼容易了，他不會坐視不管。
德語的包裝設計改了三版。
第一次是翻譯出了問題，成分表里的「水」直譯成「Wasser」沒問題，但「甘油」用錯了詞，德國諮詢公司打回來重做。
第二次是格式不符合規範，字體大小、行距、留白都有要求。蕭雨急得嘴上起了泡，連夜盯著設計公司改。
第三次終於通過了，她把確認稿發給我，附了一句話：「林總，德國的標籤搞定了。比高考還難。」
羅馬的經銷商催了好幾次，說義大利人不愛看說明書，要把所有信息印在包裝上。
但又不能太密，義大利人覺得字多了看著累。
蕭雨說義大利人比德國人還難搞，德國人是嚴，義大利人是任性。
她跟設計公司反覆溝通，最後做了一版摺疊標籤，正面簡潔，打開有詳細說明。
經銷商看了很滿意，說「Molto bene」。
第一批貨櫃從羊城港出發那天，小何在店裡拍了一張照片發到群里。
貨櫃上印著遠望的logo，陽光照在上面，白晃晃的。
方敏問什麼時候到，蕭雨說海運大概四到六周到歐洲，加上清關和內陸運輸，總共兩個來月。
方敏說好久，蕭雨說不算久，以前遠望第一批貨去法國也是這麼過來的。
許諾從省城發來消息，說遠望的國內銷量這個月又漲了，渠道商聽說遠望要進德國和義大利，訂貨量多了不少。
國貨出海，渠道商覺得有面子，消費者也覺得有面子。我說你盯著國內，國外的事交給我。
嚴世榮的動作來得比預想的，他在董事會上提議遠月應該把遠望分拆獨立上市，遠月作為控股股東，引入戰略投資者，把盤子做大。
他沒有明說戰略投資者是誰，但意思很清楚。我當場拒絕，說遠望還在成長期，現在上市為時過早。
嚴世榮笑了笑，說不急，你考慮考慮。
蕭雨會後對我說，嚴世榮在試探遠月的底線。
他知道遠望要做歐洲市場，需要大量資金。如果遠月不同意他的方案，他會在資金上卡遠月的脖子。
遠望要擴張，要合規，要鋪貨，每一筆都是開銷。
嚴世榮投的三個億已經花了不少。遠月帳上的錢，撐不了多久。
德國那邊傳來消息，遠望的CPNP通報通過了。
諮詢公司發來確認函，蕭雨翻譯給我聽，大意是遠望的產品符合歐盟化妝品法規，可以在德國上市。
遠望成為少數幾個拿到歐盟准入資格的中國護膚品牌之一。
蘇菲在電話那頭比我還激動，問第一批貨什麼時候到。我說已經在路上了，她說她要去漢堡接貨。
蕭雨在旁邊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嚴世榮那三個億像一塊石頭，沉甸甸地壓在遠月胸口。喘得過氣，就往前走；喘不過氣，就被人踩著過去。
遠月不是第一次被人踩著，也不會是最後一次。但至少這一次，遠月的腳踩在了歐洲的土地上。那塊地不姓嚴，也不姓林。誰先站穩，誰就說了算。
遠望拿到德國和義大利准入資格的消息，在行業里傳得很快。
方敏說，這幾天有好幾家投資機構打電話來，問遠望需不需要融資。
有國內的，有國外的，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。她把名單發給我，長長一串，排在第一個的是鼎輝資本，安朵的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