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羅馬


  我撥了安朵的電話。她接得很快,聲音裡帶著笑。「林遠,你終於想起我了。遠望要去德國了,這麼大的事,也不跟我說一聲。」

  「安總,消息夠靈通的。」

  「這個圈子就這麼大。」她頓了頓。「遠望現在估值多少?我投。你開個價。」

  「安總,遠望的估值正在談,不低於五十億。」

  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「五十億?林遠,你胃口不小。」

  「安總,遠望不是兩年前的遠望了。法國有銷量,德國義大利馬上鋪貨,國內市場份額在漲。五十億,不貴。」

  她又沉默了一下。「行。我投五個億。占多少?」

  「百分之十。」

  「太高了。百分之八。」

  「安總,遠望不接受低價入股。你投五個億,占百分之八。後續還有別的資本進來,你的股份還會稀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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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這是在拍賣?」

  「不是拍賣,是遠望值這個價。」

  她笑了。「林遠,你這個人,越來越會做生意了。行,五個億,百分之八。我投。」

  蕭雨知道了,說鼎輝資本是遠月的老朋友。

  安朵投五個億,只占百分之八,估值超過六十億。嚴世榮投了三個億,占遠月百分之十,遠月的估值才三十億。

  遠望一個子公司的估值已經超過遠月母公司的兩倍。

  這筆帳,嚴世榮算得過來,他手裡的遠月股份值錢了,但他說話的分量輕了。

  「他不一定高興。遠望做大,遠月受益。但他的股份被稀釋了。遠月不是遠望的控股股東嗎?遠望融資,遠月的持股比例會下降,但遠月持有的遠望股份值錢了。他不虧。」

  蕭雨翻著投資條款清單,指著一行字。

  「但他要的是控制遠月,不是等著遠月增值。等他手裡的股份增值,他什麼時候才能控制遠月?他等不及。」

  我看著她的眼睛。「那就不讓他等。」

  安朵從滬市飛到羊城,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裙,頭髮散著,跟兩年前沒什麼變化。

  她坐在我辦公室里,翻著遠望的出口合同和合規文件,問了一連串專業問題。

  蕭雨在旁邊一一回答,條理清晰,數據詳實,安朵不時點頭,最後合上文件,看著蕭雨。

  「蕭總,你有沒有興趣來鼎輝?我缺一個懂品牌的投資總監。」

  蕭雨愣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。「安總,我在遠月挺好。」

  安朵笑了笑。「林遠,你的人,我挖不動。」

  安朵投遠望的條款談了三輪,她要百分之十,我還到百分之八。

  她要董事會席位,我同意給觀察員席位,沒有投票權。

  她要優先退出權,我不同意,說遠望短期內不上市,投資人要有長期心態。她最終妥協了,簽了字。

  「林遠,你比我狠。」她端起咖啡杯。

  「安總,不是狠,是遠望值這個價。」

  「行。你說了算。」

  嚴世榮在董事會上知道這個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

  「林總,遠望融資五個億,估值六十多億。遠月持股百分之六十,遠月的估值也水漲船高。但我手裡的遠月股份被稀釋了。

  遠月融資的時候,我的股份是百分之十。現在遠望一融資,我的股份被稀釋到百分之八點幾。下次遠月再融資,我的股份還會被稀釋,你考慮過這個問題嗎?」

  「嚴總,遠月的估值提高了。你的股份比例低了,但股份值錢了,你不虧。」

  他盯著我看了幾秒。「行。你決定。」

  安朵的五個億到帳了,遠望帳上有了錢,德國和義大利的鋪貨計劃加速推進。

  蘇菲從法國打電話來,說漢堡的經銷商催著要貨,說聖誕節前必須上架,德國人聖誕購物季消費力很強,錯過就要等明年。

  蕭雨跟代工廠協調,加急生產,又跟物流公司確認船期,每天都忙到很晚。

  遠望的估值水漲船高,國內幾家投資機構聞風而動。

  方敏每天接到電話,問遠望下一輪融資什麼時候開。

  有一個是紅杉,有一個是高瓴,有一個是今日資本。蕭雨把名單整理好,放在我桌上。

  「林總,遠望下一輪融資,可以再拿五個億。稀釋百分之五到六。遠月的持股比例會進一步下降,但遠月持有的遠望股份值更多錢。嚴世榮在遠月的股份也會被稀釋,但他的資產不會縮水。」

  「他不會高興。」

  「他不高興,但他沒辦法,遠望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。」

  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,說嚴世榮最近在省城很活躍,跟幾個投資機構吃飯,打聽遠望的融資計劃。

  那些人跟遠月沒有直接關係,但嚴世榮在省城的關係網很大,他遲早會找到願意跟他合作的人。

  我說遠望下一輪融資,歡迎他來投。他投了,就是遠望的股東。

  不投,就看著別人投。許諾說你是故意的,我說是。

  遠望不是遠月的附屬品,是遠月最有價值的資產。

  嚴世榮的三個億在遠月掀不起浪,遠望的六十億估值能把他壓得死死的。

  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,是誰更有價值的問題。遠望有價值,遠月就有價值。

  遠月有價值,嚴世榮就不敢輕舉妄動。他不是不想動,是動不了。

  遠望在德國的貨櫃到了,蘇菲發來照片,遠望的產品擺在德國連鎖藥妝店的貨架上,旁邊是德國本土品牌,包裝明顯不一樣,但遠望的白色瓶子在花花綠綠的競品中很顯眼。

  蕭雨看著那張照片,說遠望終於走出去了。不只是產品走出去了,是品牌走出去了。

  我看著窗外羊城的夜景,說走得出去,也要站得住。站不住,走出去也沒用。能站住,才是真本事。

  安朵的五個億到帳後,遠望在德國和義大利的布局加速推進,羅馬那邊也要見面。

  義大利的邊防檢查很簡單,看了一眼護照,蓋了個章就走了。

  義大利語,語速很快,像唱歌。蕭雨說義大利語聽起來像在吵架,我說德語聽起來像在發命令。

  羅馬的經銷商安東尼奧是個胖子,說話喜歡用手比畫,嗓門大,笑起來整個餐廳都能聽見。

  他簽完合同,非要請我們去看球。羅馬對AC米蘭,奧林匹克球場,票都買好了。

  蕭雨在旁邊低聲說林總,我不懂足球。安東尼奧聽到了,用蹩腳的英語說,不懂沒關係,感受氣氛。

  氣氛很好,你會喜歡的。蕭雨看了我一眼,我說去吧,難得來一次。

  球賽是晚上九點。安東尼奧訂的酒店在球場附近,走路不到十分鐘。

  他說看完球走回去就行,不用打車。

  我們到酒店的時候,前台是個年輕的義大利姑娘,捲髮,笑容很甜。蕭雨拿出護照辦入住,姑娘在電腦上敲了幾下,眉頭皺起來,說了一串義大利語。

  蕭雨用英語問她怎麼了,姑娘說預定出了點問題,原本訂的兩個房間,因為系統故障,現在只剩一間了。

  蕭雨愣了一下。「一間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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