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迎接輿論戰
「林總,你今天來,是來視察敵情的?」
「不是視察,是來認識一下。遠月是省城的老牌子,臻美是新來的。鄰居之間,應該打個招呼。」
她笑了笑:「林總,你說話很客氣。但我知道,你不是來打招呼的。你是來看看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,值不值得你認真對待。」
她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疊放在腿上。「那你看到了,覺得怎麼樣?」
「看到了。魏總是個聰明人。」
「聰明人不好嗎?」
「好,但聰明人往往不長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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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我,嘴角的笑意沒變,但眼神里有了一絲冷意。「林總,你說話很直接。」
「沒必要繞彎子。」
「那我也直說。臻美不會離開省城。遠月是省城的老牌子,但老牌子也會老。老的會退,新的會來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」
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我。
「林總,你有沒有想過,遠月為什麼能做這麼大?是因為你運氣好,還是因為你真的比別人強?」
「都有。」
她轉過身,看著我。
「那你有沒有想過,你的運氣什麼時候會用完?」
她走回來,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「林總,遠月在省城的地位,不是鐵打的。只要有人願意花時間、花精力、花錢,就能撬動。」
「魏總,那你試試。」
她笑了,那笑容很短。
「林總,你這個人,有點意思。改天有空,請你吃飯。」
她伸出手,我握了一下,她手還挺有勁兒。
臻美在省城的生意不溫不火。遠月的業績沒怎麼掉,臻美的客流也沒怎麼漲。
方敏說魏嵐在省城美容行業很活躍,參加各種活動、結交各種人脈。
她不像是在做美容院,像是在織一張網。網裡沒有魚,但網在織,總有一天會有魚撞上來。
蕭雨說她在等,等遠月犯錯。遠月不犯錯,她沒機會。
「林總,魏嵐不是在跟遠月打商戰,她是在跟遠月下棋。下棋的人不急著吃子,她等著對方自己走錯。遠月不能走錯。」
「不會。」
臻美在省城的第四家店開業了,裝修比前三家更豪華。
剪彩那天來了不少人,省城美容行業的、媒體的、供應商的,還有幾個遠月的老客戶。
方敏拍了一張魏嵐剪彩的照片發給我,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旗袍,站在台上,笑容燦爛。
旁邊站著省城美容協會的會長。方敏說魏嵐跟協會會長走得很近,上個月還一起吃過飯。
她在為臻美鋪路,不在乎花錢,也不在乎花時間。遠月不能被她牽著走,要把目光放長遠。
遠月不能只盯著省城,要往別處發展。
蕭雨說臻美的出現對遠月是好事,它提醒了遠月,不能安於現狀。
遠月要往前走,不能因為有人擋路就停下來。路擋不住,只能繞過去。
繞不過去,就跨過去。跨不過去,就踩過去。
魏嵐約我吃飯,是在臻美第四家店開業後的第五天。
她發消息來的時候,我正在辦公室看遠望下個月的銷售預測。
消息只有一行字:「林總,上次說請你吃飯,今晚有空嗎?我訂了位置。」
我看著那行字,沒回。蕭雨正好進來送文件,看到我的表情,問怎麼了。
我說魏嵐約我吃飯。她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。「你去嗎?」她問。
「去。不去顯得遠月怕她。」
「我陪你去。」
「不用,一個人去,她反而摸不透遠月的底牌。」
她看著我,沒說話。把文件放在桌上,轉身走了。
魏嵐約的是一家私房菜館,在省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,門面不大,裡面別有洞天。
她比我先到,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,袖子卷到手肘,頭髮散著,沒戴眼鏡。
跟那天在辦公室見到的女強人判若兩人。她看到我,站起來,笑了。「林總,你來了。我還以為你不來。」
「魏總請客,不來不給面子。」
「坐。」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。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涼菜,精緻,量少。
她給我倒了一杯茶,說是普洱,陳年的,她特意從雲南帶回來的。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淳厚,回甘長。
「林總,臻美在省城開了四家店。你覺得怎麼樣?」
「裝修不錯,服務也還行。但撐不了多久。」
她放下茶杯,看著我。「你憑什麼覺得臻美撐不了多久?」
「你的店不賺錢。四家店,每家都在虧。你的裝修成本高,租金高,人工高,但客單價不高。你在用袁克成的錢燒,燒完了,店就關了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」
我看著她:「魏總,你是個聰明人,你應該知道,這條路走不遠。」
她沒說話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。
「林總,你說話很直接。但你有沒有想過,袁克成讓我來省城,不是讓我賺錢的,是讓我拖住遠月的。只要遠月不舒服,他的錢就沒白花。他不在乎臻美賺不賺錢,他在乎遠月賺不賺錢。」
「那你呢?你在乎什麼?」
她看著我,眼神里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「我在乎我自己。臻美是我的事業,不是袁克成的。他不在了,臻美還在。我在乎的是臻美能不能活下去。」
「那你就應該換個做法。跟我打,你打不贏。」
她笑了,那笑容里有挑釁,也有好奇。「林總,你這個人,真的很自信。但我喜歡自信的人。」她端起茶杯。「敬你。」
我端起茶杯,跟她碰了一下。她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。
「林總,你有沒有想過,其實我們可以合作?」
「怎麼合作?」
「臻美做中高端,遠月做高端。兩家不衝突,還可以互相導流。遠月的客戶想體驗中端服務,可以去臻美。臻美的客戶想升級,可以去遠月。雙贏。」
「魏總,臻美是袁克成的錢開的。你跟我合作,袁克成會怎麼想?」
「袁克成不會知道,合作的事,只有你我知道。」她看著我的眼睛。
「林總,我不是袁克成的人,我是我自己的。」
我看著她,沒說話。她的眼神很坦蕩,像在說真話。
但我不能確定她是不是在演戲。商場上,真話和假話往往混在一起,分不清,我也不想分。
合作不可能,但她提的這個方向,倒是給了我一個思路。與其被動防禦,不如主動出擊。與其等著臻美來挖遠月的客戶,不如讓遠月的客戶去臻美體驗,體驗完了,自然知道誰更好。
「魏總,合作的事,容我考慮一下。」
「行,不急。」她端起茶杯,「我等你。」
從私房菜館出來,夜風很涼。魏嵐站在門口,看著我上車。
她的白襯衫在路燈下很顯眼,我發動車子,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
她還站在那裡,沒有動。車開遠了,她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縮成一個點。
第二天,我在遠月的管理層會議上說了魏嵐的合作提議,蕭雨第一個開口反對。
「林總,魏嵐是袁克成的人。她跟你合作,就是在給袁克成做內應。你今天跟她合作,明天遠月的客戶信息就會到袁克成手裡。這不是合作,是引狼入室。」
方敏也搖頭:「林總,蕭總說得對。魏嵐這個人不可信。她在省城跟美容協會的人走得近,在行業協會裡散布遠月要跟臻美合作的消息。」
「合作的事八字沒一撇,她先放出風去了。她在逼遠月表態。遠月答應,她贏了。不答應,她也能利用輿論,說遠月店大欺客。」
我看著蕭雨和方敏,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魏嵐在利用輿論,遠月也可以利用輿論。她放出風聲說遠月要跟臻美合作,遠月就放出風聲說臻美資金鍊斷裂,即將退出省城市場。真真假假,讓市場自己去判斷。」
蕭雨看著我。「林總,這是輿論戰。」
「對。她打輿論戰,遠月就打輿論戰。她打價格戰,遠月就打持久戰。她想怎麼打,遠月就陪她怎麼打。但不能按照她的節奏走,要按照遠月的節奏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