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效率很高
方敏的辦事效率很高,臻美資金鍊緊張的消息在省城美容行業傳開的那天,魏嵐正在參加行業協會的晚宴。
方敏說她全程臉色都不太好看,協會會長端著酒杯跟她聊天,她的笑容有些勉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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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問她對遠月的看法,她敷衍了幾句,找了個藉口提前走了。
方敏在電話那頭說,這招確實管用,輿論在發酵。有供應商開始催臻美結款,有員工開始打聽遠月招不招人。
魏嵐焦頭爛額,焦頭爛額就會出錯,出錯就會露出破綻,露出破綻遠月就能抓住機會。
方敏在電話那頭沒笑,接著說魏嵐不是省油的燈,她不會坐以待斃。
第二天一早,省城本地論壇上出現了一篇帖子,標題是「遠月美容院使用劣質產品,客戶臉部過敏」。
帖子寫得有鼻子有眼,配了照片,還有醫院的診斷書截圖。
方敏說這帖子一看就是臻美的手筆,診斷書是偽造的,照片是網上下載的。
我讓她別刪,先讓帖子掛著,讓子彈飛一會兒。帖子掛了一天,閱讀量好幾萬,評論罵聲一片。
有人說遠月店大欺客,有人說遠月產品有問題,有人說再也不去遠月了。
店長打電話問要不要發聲明澄清,我說不急,等發酵夠了再澄清。澄清早了,效果不好。
澄清晚了,傷害太大。要在最恰當的時機,一擊命中。
蕭雨從羊城打來電話,說她也看到帖子了。
我告訴她我的想法,她沉默了片刻。
「林總,你這是釣魚。」她說。
我說是釣魚,魏嵐以為她在打輿論戰,她不知道輿論戰遠月比她熟,比她能等,比她更知道什麼時候出手。
她先出招,遠月接招。接完了,再出招。她接不住,就會亂。亂了,就會輸。
第三天下午,方敏把遠望在歐盟的檢測報告、遠月曆年來的客戶滿意度調查數據、遠望在法國德國西班牙的銷售數據匯總成一篇長文,發在遠月的官方公眾號上。
標題是「遠月國際:用事實說話」。長文發出後,被省城本地媒體轉載。
風向開始逆轉了。評論區有人說遠月被冤枉了,有人說臻美在背後搞鬼,有人截圖了那篇黑帖的IP位址,發現和臻美在同一個網絡段。
輿論反轉比預想的快,魏嵐失算了。
魏嵐約我再見面。還是那家私房菜館,還是那個包間。
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,頭髮散著,沒戴眼鏡。跟上次相比,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,不是疲憊,是警惕。
她說林總,輿論戰這一局,你贏了。她沒有認輸,只是承認這一局輸了。
她不是在認輸,是在試探,試探遠月的底線,試探我的態度。臻美不會走,她會留下來,繼續跟遠月打。
我說你留下來也打不贏,因為你的根基不穩,你的資金鍊緊張,你的團隊不專業。
你唯一的優勢是袁克成的錢,但錢不是萬能的。錢能買到裝修,但買不到口碑。
錢能買到GG,但買不到信任。遠月的口碑和信任是多年積累的,不是錢能買來的。
她沒說話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她說林總,你信不信,有一天你會需要我?
她的眼神很亮,像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。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說這句話,也許是在給自己留後路,也許是在給我留後路。
我不需要她的後路,但她需要我的。
輿論戰暫時告一段落。臻美的生意沒什麼起色,遠月的業績穩住了。
方敏說魏嵐最近在省城美容行業低調了很多,不怎麼參加活動了。
她可能在想新的對策,也可能只是不想再被打臉。
方敏問我臻美的事要不要繼續追著打,我說不用。打蛇要打七寸,臻美現在還沒露出七寸。等它露出來了,再打不遲。
蕭雨從羊城打電話來,說輿論戰處理得很好。她說魏嵐還沒輸,她只是在調整。
她是個聰明人,聰明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。她下次出手,肯定會換個方式。遠月要做好準備,迎接她的下一招。
她問我有把握嗎,我說有。她問為什麼,我說因為遠月經得起考驗,而她經不起。
魏嵐還沒認輸,遠月也不能放鬆。她出招,遠月接招,她不出招,遠月也不出招。
反正遠月不缺時間,缺的是耐心,但遠月有耐心,也不缺耐心。魏嵐沒有,所以她遲早會輸。
那晚我在羊城店巡場到很晚,準備走的時候,看到蕭雨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門虛掩著,裡面有輕微的呼吸聲。我推開門,她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電腦屏幕還亮著,是遠望下個季度的生產排期表。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,咖啡漬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跡。
她的頭髮散著,遮住了半張臉,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扇形的陰影。手邊壓著一份文件,紙頁微微捲起,邊角被她反覆摩挲過,泛著毛邊。
我沒叫醒她,從衣架上拿下她的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動作很輕,但她還是醒了。
她抬起頭,揉了揉眼睛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「林總?你怎麼還沒走?」
「你不也沒走。」她坐起來,外套從肩上滑落,她伸手接住,是我的外套。
「你忙完就早點回去,別總熬夜。」我在她對面坐下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「林總,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」
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「你最近不太一樣。以前你會說『我沒事』,現在你會問『你還好嗎』。」
「你不習慣主動關心人。你關心我,是不是因為覺得虧欠我?」
「沒有虧欠。遠月不虧欠任何人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關心我?」
我看著她的眼睛,沒說話。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我。
「林總,你不用覺得虧欠我。我在遠月做的一切,是因為遠月需要我,也是因為我自己想做。」她停了一下。「不是因為別的什麼。」
我走到她旁邊,兩個人並排站著,看著窗外的羊城夜色。
「蕭雨。」
「嗯。」
「如果我說,不是因為虧欠呢?」
她轉過頭看著我。燈光落在她臉上,她的眼睛很亮。
「那是因為什麼?」
她看著我的眼睛,目光像在詢問,又像在等待。她知道答案,但她想聽我說。
我伸出手,把她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。指尖碰到她的耳朵,她微微顫了一下,沒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