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咱們走著瞧
遠月的管理層開了一次會,方敏、蕭雨、沈知意都在,姜月從滬市視頻連線。
沒有多餘的寒暄,我直接說了三個問題。
第一,供應商排產出錯,根源是遠月的採購指令系統沒有標準流程,一封郵件就能繞過所有審批。
第二,客戶收到假促銷郵件,說明遠月的客戶信息保護機制不夠嚴密。
第三,小股東被謠言影響,說明遠月對外溝通渠道單一,信息傳遞不及時。
這三個問題,任何一個再出一次,下一次就不會是張建國這種級別的對手了。
方敏先開口,說採購系統的漏洞其實早就存在,以前單子少,她一個個打電話確認。
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🌶️to55.co💫m
現在供應商多了幾十家,靠電話已經不夠用了,但新的流程一直沒有建立起來。
她說她要牽頭建一套採購確認系統,所有排產指令必須經過採購部、運營部、財務部三道審批,最終確認文件要加蓋遠月的電子章,供應商只能通過指定埠下載正式訂單
。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這套系統大概需要一個月才能上線,她需要專門的人來盯著開發。蕭雨說讓技術部配合,她來協調。
沈知意提了庫存預警的事,她說這次積壓的五款產品如果早三天知道產能錯位,她可以提前調配原料,不會讓悅美斷貨。
她說遠月需要一個實時庫存聯動系統,各門店的庫存能共享,哪個店缺貨從別的店調撥,不需要層層上報。
方敏說這個可以跟採購系統合併開發,技術部那邊人手夠不夠要再評估。
遠望的出口訂單船期是半個月後,如果包裝再出一次差錯,違約成本會高到無法承受。
蕭雨建議遠望的出口訂單全部建立獨立台帳,由她親自盯。她沒有多說,像是陳述一件她已經在做的事。
會議結束後,方敏留了下來。她站在窗邊,手指夾著一支沒點的煙,轉了兩圈,又放回桌上。
「林總,採購系統上線之前,供應商那邊先恢復電話確認。我這邊盯得緊一些,不會再有上次的情況。但系統的事拖不起,我儘快推進。」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窗外的街道,像是在跟空氣匯報,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。桌上的煙擱在那兒,沒有被點燃,像一句還沒落定的話。
自建廠的進度也在加速。我讓蕭雨直接對接施工方,每周報一次進度。
她答應得乾脆,沒有多問,也沒有多餘的話。
張建國的事處理完之後,遠月內部平靜了大概兩周。
採購系統還在搭建,自建廠的進度正常推進,遠望的新品線已經進入打樣階段。
但我知道,這種平靜是表面的,就像冬天的湖面,看起來很結實,但底下不一定有多深。
方敏在周會上提了一件事。她說遠月的那幾個小股東的股份,已經全部被人收走了,而且價格比市場價略低。
我之前讓她不要攔,她就沒攔,讓那些股份自然流動。但她一直在追蹤那些交易的流向。
她查到的結果和上次一樣,幾筆交易的授權委託書都指向同一家律所,而那家律所的服務企業名單里有一家叫臻美。
方敏把投影儀打開,屏幕上顯示著臻美最新的工商信息。
魏嵐的持股比例沒變,臻美名下的資產也沒增加,但方敏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臻美新設立了一個投資部,負責人是一個叫李正的人。
李正的履歷很簡單,之前在一家投資機構做分析師,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。但他入職臻美的時間,正好是張建國被帶走的那一周。
蕭雨在視頻那頭開口了:「魏嵐不只是要收遠月的股份,她是在搭一個框架,好讓自己能通過遠月的股份來影響遠月的決策。她收得不多,但夠在董事會上說上話了。」
方敏說要不要限制她的提案權,我說不用,她有股份就有發言權。
魏嵐在兩周後的董事會上第一次以股東身份出現,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裙,頭髮盤起來,坐在會議桌靠左的位置。
她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,戴眼鏡,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,手指不時在鍵盤上敲幾下,像是隨時準備調出什麼資料。
她全程沒有主動發言,只是在討論遠月下季度預算方案的時候舉了一次手,說臻美作為股東,希望遠月能更重視省城本土市場的深耕,而不是把太多資源投到新城市。
她的語氣很客氣,像在提一個中肯的建議。我看到方敏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圈,在魏嵐的名字旁邊。
散會後,魏嵐走過來,站在我面前。
「林總,遠月的董事會開得比我想像的規範。」
我讓她留下來喝杯茶。方敏把茶端上來的時候,她已經坐下了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牆上的遠月發展歷程照片上。
「林總,你恨我?」她問。
「不恨,你是對手,不是仇人。」
「那你怎麼看我今天在董事會上的發言?」
「你提了一個建議,建議本身沒問題,只是提的人是誰決定了它會不會被採納。」
她笑了,放下茶杯。
「林總,你說得對。提建議的人是誰,確實很重要。那如果我說,我今天來,不只是為了提建議呢?」
她停了一下,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摩挲了一下。
「臻美在省城的生意不好做。袁克成那邊的資金鍊也緊了,他能給我的支持有限。」
「我手裡有遠月的股份,你有遠月的運營權。我們合作,比對抗划得來。你不需要信我,你只需要看看我能不能給你帶來好處。」
她說完,站起來,拿起包。
「林總,你考慮一下。我等你的答覆。」
她走了,我站在窗前,看著她走出遠月總部的門,上了路邊一輛黑色轎車。
方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,她問我魏嵐說了什麼。
我把她的話轉述了一遍,方敏說她在試探你,她不是真的要合作,她是在找你的底線。她說可以合作,但條件不明。她沒有說要什麼,只是說合作對雙方都有利。
這種話是最難接的,你答應了也不知道怎麼走下一步,你拒絕了也不知道她會怎麼反擊。
「那就先晾著她。合作可以,但要按遠月的節奏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