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右相不行


  「我當是誰呢。」賀婉寧走上前,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嘲諷,「姐姐,這才多久就被沈作玩膩送回來了?看來,你對他的魅力也不太行嘛。」

  「不行?」賀明容抬眸反問。

  賀婉寧嗤笑一聲,語氣越發刻薄:「難道不是嗎?除了子業哥哥,還有誰會被你這狐媚子模樣迷惑?不過能用你換我母妃一命,也算你有點用處。」

  賀明容眉心微蹙,子業哥哥?翻閱原主的記憶,賀婉寧與方子業,分明沒什麼交集才對。

  「你們在耽擱什麼?」給賀明容收拾東西的吳嬤嬤催促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不由分說地往涼亭方向拉,「待會兒右相該催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賀明容順勢側身,故作懵懂地問:「嬤嬤,右相不行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吳嬤嬤聞言臉色大變,忙伸手捂住賀明容的嘴巴,聲音都在發顫:「小祖宗哎,這話可萬萬說不得!」

  「這是演的哪一出?」恰好沈作與蓮妃談完正事,正朝這邊走過來。

  沈作的目光落在吳嬤嬤捂住賀明容嘴巴的手上,從他的角度看去,她像是要殺人滅口一般,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意。

  吳嬤嬤被他的目光嚇得手抖,連忙鬆開躬身垂首,結結巴巴地辯解:「沒,沒什麼,右相恕罪。」

  賀明容依舊是那副無辜無害的模樣,疑惑地追問:「嬤嬤,怎麼了?為什麼不能說?我就是問問而已。」

  「姑娘別問了,別問了!」吳嬤嬤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,心底暗自叫苦。

  這明容公主傻了不說,怎麼連說話都不知輕重羞恥了?

  賀明容故作慌亂地捂住自己的嘴唇,一雙眸子在沈作與賀婉寧之間來回打轉,滿臉茫然無措,仿佛真的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。

  周圍的宮女太監也都紛紛低下頭,大氣不敢出,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沈作身上瞟,生怕引火燒身,被遷怒責罰。

  沈作的眼神愈發沉冷,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,他朝賀明容抬了抬下巴:「過來。」

  賀明容乖乖應聲,小步走到沈作身側,肩膀微微繃緊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
  「說。」沈作的聲音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,仿佛下一秒,怒火便會徹底爆發。

  賀明容半點沒有遮掩:「我就是問問嬤嬤,右相不行是什麼意思呀?」

  這句話一出,周圍一圈人皆驚得睜大眼睛,紛紛側目看來。

  誰也不敢相信,有人竟敢當著沈作的面,問出這般羞於啟齒的話,難道說這位權傾朝野,偉岸英俊的右相,竟然…不行嗎?

  果然,沈作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,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傷。

  若不是此刻人多眼雜,顧及身份顏面,沈作恐怕早已伸手掐住她的脖子,發泄怒火了。

  「右相息怒。」蓮妃見狀忙上前打圓場,「她的情況你也知道,都是胡說八道的,別跟她計較。」

  是啊,這般不知羞恥的話,一個傻子怎麼可能懂?

  沈作狹長的鳳眼緩緩轉向賀婉寧,眼底的探究與寒意交織,看得賀婉寧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目光,心頭陣陣發慌。

  沈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,聲音刻意放輕了些:「這話,你哪裡聽來的?」

  賀明容故作怯怯地伸出手指,指向賀婉寧,這一下可把賀婉寧與蓮妃都嚇了個夠嗆。

  「你指我幹什麼?!」賀婉寧急的聲音都變了調,「這跟本公主有什麼關係?我從沒說過這種話!」

  賀明容像是被她的氣勢嚇到了,身子一縮,蹭地躲到了沈作身後,緊緊抓著他的衣袍,一副受了委屈不敢吭聲的模樣。

  賀婉寧氣得眼睛都瞪圓了,上前就要去拽她,想要逼她把話說清楚:「你給我出來!說清楚,本公主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?」

  沈作微微側身,不動聲色地將兩人隔開:「婉寧公主,臣可不記得有碰過您。」

  賀婉寧的臉色瞬間一陣青一陣白,又羞又氣:「那自然沒有!我怎麼可能與你有牽扯!」

  「既然沒有,那就請公主慎言,這般不知羞恥的話,若是再從公主口中傳出,恐有損皇家顏面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!我真的沒說過那種話!是她聽錯了胡言亂語!」賀婉寧滿心委屈,卻偏偏無法辯解。

  「哦?」沈作抬眼,掃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,已經埋頭吃起點心的賀明容,「公主是說,一個痴傻之人會故意撒謊誣陷您?」

  「那誰知道!反正我沒說!」賀婉寧急得眼眶發紅。

  「右相。」蓮妃連忙上前,拉住情緒激動的賀婉寧,「她是一國公主,再如何不懂事,也絕不會談論這種事,定是一場誤會。」

  沈作本就懶得在這種荒唐事上浪費時間:「教導公主是蓮妃娘娘的職責,臣自然不敢多加置喙。」

  蓮妃捏了捏手中的佛珠,轉頭朝吳嬤嬤吩咐:「將婉寧公主帶回寢宮禁足半月,沒有本妃的允許,不准踏出宮門半步!」

  「母妃!」賀婉儀不敢置信地看著蓮妃,眼中滿是委屈與不甘。

  「住口!」蓮妃厲聲呵斥,眼底滿是警告。

  賀婉寧恨恨地瞪了賀明容一眼,眼底滿是怨毒,卻終究不敢違抗蓮妃的命令,狠狠甩了甩袖子,跟著吳嬤嬤氣沖沖地走了。

  「時辰不早,臣就先告退了。」

  賀明容連忙抱起一旁的包裹,快步跟在沈作身後,上了馬車後,沈作便一瞬不瞬地盯著她,目光銳利,仿佛要將她看穿。

  賀明容當作沒看見一般,慢悠悠地剝著橘子,這傻子的身份還挺好用。

  正常人都懶得跟一個痴傻之人計較,只要不被戳穿,倒也不用太過小心翼翼,反倒能趁機渾水摸魚。

  沈作見她全程無視自己,眼底的不悅更甚,抬手輕輕扣了扣馬車裡的小桌案,賀明容這才看向他。

  見他依舊死死盯著自己,賀明容看了看手中剝好的橘子,故作肉痛地掰了一小半,遞到他面前:「你也要吃嗎?」

  沈作險些被她氣笑,臉色沉了沉:「說說吧,小皇帝說了些什麼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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