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她的情郎
賀明容心底暗罵，這兩人竟將她當作交易的籌碼，卻也只能不情不願地伸出手，任由沈作指尖捏弄著自己的手指，指尖的涼意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蓮妃見狀，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：「有右相這句話，本宮便放心了！」
「她在宮裡想必還有些私人物品要收拾，讓人帶她回去整理妥當，以後，這裡她便不必再回來了。」
蓮妃哪有不答應的道理，如今先帝已逝，誰還會在意一個痴傻公主的去向？
她當初還怕沈作嫌棄賀明容痴傻，如今看來，男人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，果然會格外執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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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沈作會如何對待賀明容，她半點也不在意。
賀明容也不願留在這涼亭，聽這兩個奸詐之人密謀算計，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，她乖乖跟著蓮妃身邊的貼身嬤嬤，往自己的寢宮走去。
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，剛走進自己的院子，便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。
「皇上？」嬤嬤連忙拉著賀明容屈膝行禮。
那人正是如今的小皇帝賀凌，年僅十二歲，身著明黃色龍袍，稚嫩的臉龐看起來人畜無害，眉眼間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。
他是旁人眼中的傀儡皇帝，卻也是賀明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。
「皇姐，你去哪兒了？」賀凌快步走上前，語氣帶著幾分委屈，「是不是我當了皇上，你就不願意陪我玩了？」
賀明容腦中的記憶瞬間回籠，看著眼前清秀稚嫩的弟弟，眼底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。
但礙於身旁的嬤嬤，她往後退了一部：「你是誰？」
賀凌對此早已習慣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：「姐姐又忘了我了？我是阿凌啊。」
他微微挺了挺腰板，擺出皇帝的架子，對著嬤嬤和一旁的宮人吩咐道：「你們都先退下，朕要跟皇姐一起玩兒！」
說罷，不由分說地拉住賀明容的手，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嬤嬤自然不敢阻攔，在她看來，一個懵懂痴傻的公主，一個尚未親政的小皇帝，兩人在一起也翻不出什麼風浪。
便吩咐一個宮人遠遠跟著，自己轉身去收拾賀明容的東西去了。
賀凌帶著賀明容去了自己的住處，待隔絕了所有視線，他臉上的懵懂瞬間褪去，輕聲問道：「皇姐，是不是沈作欺負你了？」
沒幾個人知道，真正的賀明容從未痴傻。
當初不過是她逃避與沈作成婚的權宜之計，本想等沈作另娶他人後，再佯裝病癒。
卻萬萬沒想到，終究還是沒逃過沈作的手心，而這宮中，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，便是她的親弟弟賀凌。
賀明容輕輕摸了摸賀凌的頭頂叮囑：「你如今雖是皇帝，卻沒有半點實權，不必為了我去氣那些沒用的。」
賀凌攥緊小拳頭：「他憑什麼欺負你？他怎麼配得上朕的皇姐！難道我當了皇帝，還不能保護你，不能讓你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嗎？」
「不能。」賀明容認真地看著他，「阿凌，現在朝局動盪，你根基未穩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平安長大，皇姐自有辦法保全自己，你不必擔心。」
賀凌還想再說些什麼，可一想起沈作那冷冽嚇人的模樣，小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他攥著衣角小聲嘟囔：「虧得父皇從前那般器重他，他卻這樣苛待你，終究是不如方大哥。」
方大哥？方子業？這個名字入耳，賀明容心頭微微恍惚，這不就是沈作口中的那個情郎嗎？
說來這方子業，也是個出身名門，頗有才幹的少年將軍，與原主自幼相識，兩人暗生情愫。互相傾心。
原主之所以昏招頻出的鬧黃了這樁婚事，皆是為了守住這份情意，嫁給自己心愛之人。
直至原主香消玉殞前，心中惦記的始終是方子業，她自認為了兩人的情意堅守到底，是件無比偉大的事，從未有過半分後悔。
方子業究竟是否感動，賀明容無從得知，可她作為魂穿而來的外人，想法卻截然不同。
既然是兩人互有情意，可獨自面對先帝與權傾朝野的沈作卻是原主一人，方子業始終避而不見，未曾露面分毫。
後來婚事作罷，原主怕方子業受到牽連，還暗中勸他請命前往邊塞，這一去便是兩年，獨留原主在深宮之中。
所有的流言蜚語與因果糾葛皆是她一人承受，賀明容既替原主不值，更替自己這無辜受累的身子感到冤枉。
「別提他了。」
賀明容按住賀凌的肩，語氣鄭重：「皇上，朝堂上沈作的政敵不在少數，他們定然會想方設法挑撥慫恿你去打壓他。」
「你切記多餘的事萬萬不可做，否則逃不過他的眼線，你還小，當下最要緊的是好好讀書，只要你穩穩坐在這皇位上，總有翻身掌權的機會。」
賀凌神色肅然地點了點頭，姐弟倆自幼艱難的處境，讓他比同齡人格外早熟：「我知道了，皇姐。」
「好了，待得太久難免會引人起疑，等我想辦法與你聯絡。」賀明容伸手從桌上抓了一個橘子和兩塊點心，轉身就要出門。
「皇姐！」賀凌連忙叫住她。
「噓。」賀明容連忙示意他噤聲，壓低聲音叮囑，「沈作如今抹去我的身份留在身邊，本就名不正言不順，若是此事被人捅出去，我恐怕會被他滅口，所以當著外人的面，萬萬不可點明我的身份。」
賀凌連忙捂住嘴巴用力點頭，在他心中，賀明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，他絕不能讓皇姐陷入危險。
她一出門外頭等候的宮女就上前引路，快到御花園的時候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：「這是誰？後宮之中，怎會有男子出入？」
賀明容回頭，只見一名素衣女子立在不遠處，眉眼美艷，與蓮妃有四五分相似，正用戲謔的目光盯著她。
「婉寧公主，這是右相帶進宮的人。」賀明容身邊的宮女生怕多生事端，連忙低聲提醒。
賀明容慢悠悠咬了口點心，她怎會認不出自己？這賀婉寧可是蓮妃的親生女兒，也是從小跟原主一起長大的姐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