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搜山
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，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布，籠罩著整個山林。
走到馬車附近的時候，沈作先看到了地上躺著的侍衛，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立刻翻身下馬，腳步匆匆地走到馬車前，一把掀開厚厚的車簾。
車廂里空蕩蕩的，炭火依舊在燃燒，卻早已沒了賀明容的身影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賀連玉也皺起了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，「不是讓你看好她嗎？人怎麼不見了？」
沈作沒有理會他的質問：「我帶人去搜，王爺不要露面，免得節外生枝。」
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，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。
到底是誰？小皇帝還是三皇子的人？又或者是他忽略了的，其他隱藏在暗處的敵人？
沈作的眉心越擰越緊，若是小皇帝或是方子業的人倒還好，起碼不會傷人。
但連套馬車的馬都不見了，可見賀明容絕不是平安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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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的靈柩安葬完畢，文武百官均在守靈，隨行大軍環繞營地戒備。
沈作悄悄召來御林軍統領秦蒼，聲音壓得極低：「附近有可疑之人出沒，你即刻帶自己人從山腳下往外圍仔細搜查，切勿驚動百官與皇上。」
秦蒼臉色一肅，不敢有半分耽擱，當即召集了上百御林軍，沿著山腳下開始搜尋。
此時賀明容已被幾人帶到了山腳下的一處山洞裡，他們路徑熟稔，顯然早已就踩過點。
山洞內漆黑潮濕，寒氣裹著泥土與腐葉的腥氣撲面而來，嗆得賀明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她捂著受傷的胳膊，傷口還在隱隱滲血，體內的藥效愈發強烈，燥熱與酸軟交織在一起，讓她整個人都處於混沌邊緣，連站立都有些不穩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是誰？有什麼目的？」賀明容的聲音沙啞微弱，她強迫自己保持一絲清醒。
「小姑娘，別管我們是誰，」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，語氣里滿是猥瑣與輕佻，刺耳得讓人不適，「你只管好好享受就行。」
到了這種危急時刻，賀明容哪兒還顧得上繼續演戲，她指尖悄悄摸到頭上束髮的木簪，拔下來緊緊攥在掌心。
萬幸的是這些人怕點火把引來守靈的官兵，暴露行蹤，所以山洞裡始終一片昏暗，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，這也給了賀明容一絲可乘之機。
她屏住呼吸，儘量讓自己的身形往山洞深處縮了縮，死死盯著前方模糊的人影。
「老三，去洞口守著。」
剩下的那個男人早已按捺不住：「僱主可說了，這回是個絕世美人兒。」
說完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賀明容撲了過來。他以為賀明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，又中了藥，早已沒了反抗之力，故而放鬆了警惕。
就是現在！賀明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，趁著那男人撲過來的瞬間，猛地抬起手，將藏在身後的木簪，狠狠刺向了他的右眼。
尖銳的簪尖瞬間刺穿眼球，溫熱的血珠濺到她的臉頰上，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「啊——！我的眼睛！」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，雙手死死捂住受傷的眼睛，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。
「老二！」領頭的男子衝過來看了一眼，當機立斷把哀嚎的男子一手刀打暈。
賀明容抓住這個間隙踉蹌著站起身，用盡殘存的力氣朝著深處跑去。
她不知道這個山洞到底有多深，也清楚自己根本跑不遠，眼下能做的，只是儘量拖延時間。
其他兩人也心急，朝著賀明容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，山洞越往裡走就越黑，路面也愈發崎嶇不平。
賀明容咬著牙，用力捏了一把胳膊上的傷口，尖銳的疼痛讓她強制保持清醒。
她不能一直拼命跑，不僅動靜大，更會加快耗盡體力，被他們追上。
這些人不敢點火把是對她有利的條件，賀明容放慢腳步，放輕呼吸，悄悄貼著冰冷潮濕的洞壁站好，一動不動。
幸好她穿的是一身暗色的小廝衣服，在漆黑的山洞裡，不是靠的極近很難看到。
果然兩人追了一段，便聽不到了賀明容的腳步聲，語氣里漸漸染上了疑惑與急躁：「人呢？」
「趕緊找！別磨蹭！一會兒官兵們該搜山了。」
賀明容貼在洞壁上，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心頭不禁疑惑，他們既然知道周圍有官兵，為什麼不直接把她走，反而在這麼近的地方就急於下手？
混沌的腦袋根本不容許她細想，藥效與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果然沒堅持一會兒，她雙腿一軟，腳下的石子被踩得滾落，「吧嗒」一聲輕響，在靜謐的山洞裡格外清晰，瞬間打破了僵持的局面。
「在那邊兒！」老三立刻反應過來，語氣里滿是欣喜與兇狠，朝著賀明容的方向沖了過來。
賀明容暗道糟糕，可她實在是跑不動了，渾身的力氣都已耗盡。
當一隻粗糙的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頸時，她連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呼吸越來越困難，眼前的景象也漸漸模糊。
「媽的！讓你跑！看老子怎麼收拾你！」那男人氣急敗壞，一把扯開她的衣領。
就在賀明容快要心如死灰的時候，洞外忽然傳來說話聲：「頭兒，這裡有個山洞。」
這聲音像一道光，賀明容迴光返照一樣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扯開嗓子喊：「救命！」
「閉嘴！」男人慌忙去捂她的嘴，可已經晚了。
「這裡頭有人！」洞外的聲音立刻變得警惕起來，十幾個人提著刀舉著火把沖了進來，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，「什麼人？不許動！」
那兩人看著圍上來的御林軍，臉色瞬間慘白，他們清楚逃跑已經無望，若是殺了這個女人，他們的下場只會更慘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很明智地扔下了手裡的刀，立刻就被御林軍制住。
秦蒼剛要上前詢問賀明容的身份，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，沈作厲聲道：「誰都別靠近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