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沒有解藥


  沈作幾步上前脫下玄狐披風,將賀明容嚴嚴實實地裹住。

  披風厚實柔軟,帶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體溫,瞬間隔絕了山洞外的寒氣,也遮住了她凌亂的衣衫與狼狽模樣。

  聽到沈作熟悉的聲音,賀明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,她顫抖著伸出手,指尖緊緊揪住沈作的衣袖:「我,我難受……」

  沈作垂眸,瞥見她脖頸間清晰的掐痕與手臂上滲血的傷口,彎腰長臂一伸,穩穩地將賀明容橫抱起來:「去把隨行的太醫找來。」

  那士兵被他眼底的寒意嚇得一哆嗦,連忙躬身領命,轉身就朝著營地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  秦蒼收起手中的長刀,看著沈作懷中被他遮蓋嚴實的人,壓低聲音問道:「相爺,這姑娘是……」

  「別多問。」

  沈作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擄劫者:「先把人關起來,不許讓他們死了,本相要親自審問。」

  沈作抱著賀明容,快步走向不遠處備好的馬車,車廂內早已生好暖爐,暖意融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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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抽出腰間短刀,毫不避諱的將她殘破的衣衫劃開,身上多處擦傷,有的還在滲血。

  沈作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肌膚,帶來一絲微涼,卻讓賀明容徹底沒了理智。

  藥效帶來的燥熱在四肢百骸中翻湧,她的臉頰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,一雙美眸蒙著厚厚的水霧,滿是難以掩飾的渴望。

  她不顧手臂上的傷口,掙扎著往沈作身邊湊,聲音軟糯而沙啞:「我,我熱,給我,我想要……」

  沈作眉心一蹙:「你中了藥?」

  賀明容早已被藥效吞噬了理智,根本聽不進任何話語。

  她看著沈作的唇一張一合,只覺得那唇溫潤誘人,她遵循著心底的渴望,伸出手,拉住沈作的衣領用力將他的腦袋拉近,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。

  溫軟的唇瓣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渡給他,沈作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滯,上次他們都沒親吻過:「賀明容!」

  被強行扯開,賀明容的身體踉蹌了一下,軟軟的靠在馬車內壁上。

  藥效帶來的燥熱與被拒絕的委屈交織在一起,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。

  她抬起頭,一雙美眸盛著水光,模樣又疼又憐,聲音哽咽著哀求:「給我,求你……」

  「你瞧清楚了,我不是你的情郎。」他可不想在這荒山野嶺的馬車裡,在外面上百官兵的守衛下做這種事。

  「嗚。」賀明容哭得更凶了,眼淚模糊了視線,卻依舊死死抓著他的衣袖,一遍又一遍地喊著:「沈作,沈作幫我……」

  沈作微一眯眼,雖然他早就有七八分確定賀明容是裝傻,可直到此刻,在她被藥效控制,失去理智的情況下,清晰地喊出自己的名字,才徹底證實了心裡的猜測。

  沈作按住她不老實的手,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無奈:「當初你為了方子業險些丟了半條命,這會兒怎麼不喊他救你?」

  「相爺,太醫來了。」

  沈作鬆了口氣,隨手扯下一塊布條遮住她的臉:「上來吧。」

  張程躬身走上馬車,早已從侍衛口中得知,這位姑娘是沈作的人,是以他全程低著頭不敢亂看,專心為她把脈。

  片刻後,張程皺起眉頭:「下藥之人可真歹毒,這是有多大的仇?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「相爺,這藥名叫媚三春,不僅沒有解藥,且會在體內蟄伏,三個月內會發作三次,藥效才能徹底散盡。」

  沈作臉色沉了又沉:「否則呢?」

  「否則……倒也不會危及性命,卻會留下病根,往後但凡情動,必會如萬蟻鑽心一般痛癢交加,備受折磨。」

  沈作從未想過要再次碰她,可這次賀明容遭受無妄之災,也是因他的疏忽。

  「本相知道了,你先看看她的外傷。」

  沈作掀開毛毯只露出她的小臂:「全身七八處,幾乎都是這樣的擦傷。」

  張程從藥箱裡翻出幾種藥材,先小心翼翼地為她清洗傷口,再上藥包紮:「其他傷口也這樣處理即可,這個白瓷瓶里的是祛疤膏,等傷口快癒合時塗上。」

  車廂內暖意十足,等張程下去後,沈作親自為賀明容一處一處上了藥。

  當然這個過程並不輕鬆,他自己都渾身冒了汗,都包紮好後才將她抱到自己腿上:「好了,老實點,我幫你。」

  他沉聲對著車外吩咐:「所有人退離馬車百步之外。」

  守衛馬車的御林軍不敢有半分耽擱,立刻有序退到百步之外,嚴陣以待。

  沈作拿出手帕,沾了溫水,一根一根仔細擦淨自己的手指。

  此時的賀明容早已沒了神志,只能任由他擺布,昏昏沉沉中只覺得自己像大海上的一葉小舟,在浪潮中起起伏伏,直至精疲力盡。

  仿佛過了一個世紀,賀明容才緩緩醒來,頭疼欲裂,稍微動一下,就覺得渾身酸疼。

  「姑娘,您醒了?」阿歲連忙上前,用溫熱的手帕為她擦著額頭的汗珠,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出去一趟就又是傷又是病的。」

  賀明容疲憊的躺著,破碎的記憶漸漸回籠。

  藥效似乎已經解了,但身上沒有上次那種感覺,只剩下傷口的刺痛和發脹的腦袋。

  「水……」

  阿歲連忙遞過溫水,賀明容一連喝了兩杯,嗓子才稍稍好受一些。

  她抬眼看向阿歲,聲音嘶啞虛弱:「沈作呢?」

  阿歲嚇了一跳:「姑娘,可不能直呼家主的名諱,您是被官兵護送回來的,家主還沒回過府呢。」

  賀明容嗯了聲閉上眼,開始仔細思索整件事。

  知道她要去皇陵的,除了沈作,就只有江初月。

  回想起來,那天天色昏暗,她還穿著男裝,可那些擄劫她的人,卻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性別。

  是她太心急了,才會輕易信了江初月。

  她本以為,自己想離開相府,江初月想讓她遠離沈作,兩人目的相同便可以合作。

  可她萬萬沒想到,江初月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想讓她逃,而是想毀了她。

  那些人沒有把她帶走,反而就近想要禍害她,好讓沈作在事後找到她。

  陰險!歹毒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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