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賀明容別走
她愣了一下，興師問罪的心收了半截，何況他剛才說的是讓外孫女跟自己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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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上賀明容詫異的目光，沈作開口：「明容公主在相府是有自己的房間的，本想著太晚了歇息一下也無妨，沒顧及到二老的心情。」
他這番姿態說辭，就是有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了。
老夫人拄著拐杖起身：「那老身就帶容兒回去了，右相若是有要緊事，白天再商量也不遲。」
沈作神色隨和的點頭；「老夫人說的是。」
賀明容扶著她起身，走出大堂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，見沈作朝自己微微點了點頭，也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，只能暫時先陪老夫人回了家。
魏宅里老爺子還沒睡等著呢，賀明容頓時有些內疚，她本來已經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麼，卻惹得兩位老人大晚上為她憂心。
「外公外婆你們快去休息吧，我真的沒事，沈作也沒你們想的那麼可怕。」
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語重心長：「容兒，你是南詔的公主，更是我們的心頭肉，不管對方多厲害，也不能被欺負了去。」
賀明容心裡一軟：「我知道啦外婆，我心裡有數的，你們不用為我擔心。」
看她確實沒什麼事，倆人這才放心的回房休息。
阿歲無奈道：「老爺和夫人認定了是被相爺脅迫的，奴婢怎麼說也不肯聽，這下怎麼辦？」
賀明容看了眼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：「算了，既然是他叫我回來的，想必還有什麼穩妥的安排，回房吧。」
賀明容洗漱完躺在榻上，今日卻多少有些煩躁的睡不著，腦子裡總想著沈作發作後的模樣。
按理說相府那麼多人，他總能再安排一個信得過的給他餵藥吧？
可他本就生性多疑，以往除了伍七也只有她知道而已，否則也不至於自己那麼大的院子一個人都不留，若是發病的時候沒人在……
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總想著，翻來覆去的有些放不下心。
第一次她餵了藥想逃跑的時候，伍七說這個病餵藥不及時可是會死的……
她實在是不放心，咬了咬牙坐起身：「阿歲，拿衣服。」
但本該在外間睡著守夜的阿歲並沒應聲，賀明容擰了下眉剛要下地，房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阿歲披著衣裳走進來鬼鬼祟祟的低聲道：「小姐，相爺來了。」
賀明容一愣：「什麼？」
阿歲指了指外面：「相爺說他今晚要睡外間，小姐，怎麼辦？」
賀明容起身往外走去，門外果然站著一個男子，不是沈作是誰？
賀明容看著他猶豫的開口：「相爺，你這是？」
沈作給她塞了一個瓷瓶：「怎麼？答應過的就不想管了？」
賀明容一撇嘴：「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？」
沈作抬步走進來，似笑非笑道：「本相不同意能行嗎？老夫人都親自登門了，強行留你她只會生氣，或是誤會本相真的欺負了你。」
賀明容沉默了下，她確實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：「你怎麼進來的？沒人看見吧？」
「爬牆。」
「爬牆？！」賀明容眼睛瞪的圓圓的，上下來回的打量著他，堂堂南詔的右相，半夜三更爬別人家的牆？
沈作看著她難得露出的呆樣，身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：「你還真信。」
阿歲輕咳一聲：「相爺，小姐，那今晚？」
沈作這是頭一次來她在魏家的房間，寬敞，裝修也精緻，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。
外間有個單人塌，是丫頭守夜睡得，沈作揚了揚下巴：「借住一晚。」
阿歲一愣：「睡，外間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賀明容開口，「找套新的被褥換上，晚上不管屋裡有什麼動靜，誰都不許進來。」
阿歲雖然不明所以，但還是聽話的將自己的鋪蓋卷裹住收起來，鋪了一床沒人用過的床鋪，然後去院子裡安排了其他下人。
賀明容躺下了，燈滅了，但她卻有點睡不著。
「沈作。」
「嗯？」果然沈作也沒睡。
「你這個是什麼病？真的治不好嗎？」這是她第一次問，以前她不太關心，也不覺得他會告訴自己。
「明容公主。」
「怎麼了？」賀明容在黑暗住豎起耳朵。
「你在關心我？」他的語氣是肯定的。
賀明容愣了下，她沒立刻反駁，第一次見到他發病的時候，她甚至想過他會不會直接病死，倒還省心了，現在好像真的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「愛說不說。」賀明容哼了一聲翻身睡覺了。
外間的沈作唇角微微扯起一點弧度，其實他不是非得過來的，伍七是在做事沒錯，但也隨時都能回來。
但伍七的那種關切，跟賀明容的不同，他只把自己當主子，他每次只會說要儘快找解藥。
但賀明容不一樣，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樣，她並不怕自己，也不恨自己，她甚至有時候還會說教他。
但她會好好的把藥餵進自己嘴裡，她會勸自己好好吃飯，然後變著花樣給他養胃，她甚至偷偷問了大夫自己的那個毒。
他們之間不是沒有利益和權利的牽扯，她總是找自己辦事，沒給過什麼像樣的賄賂，但也不會觸及自己的利益，很有分寸。
這是頭一回，明知道快要毒發，但心裡沒有緊繃的恐慌。
「啪」的一聲，一個杯子摔在地上，驚醒了已經睡著的賀明容。
她一下醒了過來，緩了緩想起了今晚沈作就在外間，她拿起枕頭下的瓷瓶就跑了出去。
夏天的月光很亮，她看見了蜷縮在榻上低吼的沈作，她上前幾步拿出藥丸往他嘴裡塞。
這回餵藥還是那麼艱難，等他吃下去賀明容都累出一身的汗，她等著沈作慢慢的緩過來，然後拿了手帕給他擦汗。
手帕剛貼上他的額頭，手腕忽然被攥住，沈作蒼白著臉看向她：「賀明容。」嗓子嘶啞又疲倦。
賀明容應了一聲：「好點了嗎？」
「別走。」他低聲呢喃了句，然後和前幾次一樣又昏了過去。
賀明容愣在了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