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嬰靈有點不聽話
而在地下，棺材裡面女人的身體逐漸腐爛了大半，露出森森白骨，符文的光芒依舊在日夜不停地灼燒著她的皮膚，但因為妖獸強悍的生命力，她依舊活著。
孤獨讓她忍不住關注地上的人兒，鎮子裡日日都會發生有趣的事，竟也讓她感到一絲平靜。
可平靜的生活還是太短了。
雲來鎮常年雨季頻發洪澇，這一年因為洪澇鎮子的地下水暴漲，山有塌方，竟然讓地下河改道衝到了她的墓下，棺材上百年的屍毒污染了地下河水，也污染了井水。
噩夢從此誕生。
那屍毒自她身上而來，凡是飲過那井水的人，都會在不知不覺間中毒。毒入骨髓，在白天和尋常人沒有不同，一旦入夜便會被拖進那個重複了無數遍的噩夢裡。
如果能及時解毒自會無恙，但如果無法及時解毒，中毒越深，那夢境就會越來越逼真，遲早有一天，人會分不清夢境現實，永遠困在那座古墓里。
怪夢，便是這樣來的。
興許是故事講完了，眼前的迷霧漸漸散去，露出了古墓原來的樣子。
墓室的正中央果真放著一具石棺，和夢中的棺材不同，石棺的蓋子已經碎了，女人背對著她坐著，沙啞的聲音傳來，「仙師，您醫術了得，可否請您為雲里鎮的大家解毒？」
葉問箏的目光卻落在棺材上。
石棺內壁刻滿了符文，密密麻麻的，那符文不僅完整，顏色已經深如黑色，是一種奇妙的鎮壓紋，但她一眼就看出這是仿照的。
因為她看過更精妙絕倫的符紋，一層就可以限制自身百分之十的能力……
等等，她在哪見過這紋？
「仙師？」
那女人見她沒有反應，言辭更加懇切，「怪夢的傳染實屬無奈，但到底是我之過，這對鎮子上的人來說更是無妄之災，還請……」
她話都沒說完，葉問箏的劍已經刺穿了她的身體，「你廢話好多。」
女人難以置信，「為什麼？」
葉問箏無語地嗤笑出聲，「我為什麼要信你？你我不過第一次見面，難道你以為給我講了一段故事，我就會聽信為真，與你推心置腹，任你利用嗎？你讓我救我就救？你誰呀你！」
她抬手就是一張符拍到她腦門上，嗤笑出聲，「都已經死了就別操心活人的事，而且鎮子上哪裡還有活人，不都被你們吃掉了嗎？否則，你們哪裡來的這麼強的力量——」
說著，葉問箏轉頭看向棺材之後，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金色的光芒，「你說是吧，小東西~」
這邪祟的小把戲她早就看穿了，那粗糙的幻境，沒有拆穿只是陪著他過過戲癮罷了。
身後的甬道傳來腳步聲，只見消失的眾人一起出現了。
林師姐的手裡握著一把短刀，刀身上泛著詭異的黑光，柳如煙和陳渡站在她身後，同樣木訥的表情，同樣空洞的眼神。
「以為拿他們就能威脅我？」
葉問箏冷笑著轉過身，哪怕面對的是他們，也依舊二話不說直接動手。
林師姐第一個衝上來，短刀直刺葉問箏的心口，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。葉問箏側身避開，一掌拍在她肩頭，將她震退數步然後直接停在了原地，一張符紙貼在她的肩上。
柳如煙和陳渡同時出手，符籙和劍光交織成一張網，朝葉問箏罩來。
葉問箏不惹橫掃，劍光與符籙相撞，發出刺耳的轟鳴，碎石飛濺，柳如煙和陳渡被震得倒退，停住之時就瞬間被他們腳下的陣法束縛住。
冰藍色的劍刃搭在了女人的肩上，葉問箏對著黑暗的虛空說道：「你若是不出來，我就殺了你娘。」
黑暗中無人應答。
葉問箏直接一劍刺進女人的心臟，她痛苦地「嗬嗬」出聲，身體在掙扎，但棺材上的符紋瞬間亮起光芒，捆綁著她的紅色鐵鏈若有若現。
「啊——」洞穴內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吼叫，顯然是生氣了。
葉問箏卻笑了，「相處了這麼些天大家都這麼熟了，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。你拿你娘只能嚇嚇其他修士，在我面前是行不通的，你若是惹我不開心了，我是真的能殺了你娘的。」
「出來。」她說。
黑暗中，傳來一聲細微的嗚咽。
終於，一個靈嬰從石棺底部的裂縫中爬出來，渾身濕漉漉的，皮膚呈青灰色，眼睛是純黑的，沒有眼白。
它蜷縮在石棺角落裡，像一隻受驚的小獸，發出細微的嗚咽聲。
葉問箏早就猜測可能是嬰靈，但看到他的模樣時，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訝，「是你？」
是趙小禾第一天進鎮子的時候，撞了他一下的那個孩子。
那小孩跑得快，一溜煙就沒了影。當時誰都沒在意，都以為只是鎮上的普通孩子。
沒想到葉問箏還記得他，嬰靈有些害怕地將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，純黑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水光，可憐巴巴的，像一隻被遺棄在雨夜裡的小貓。
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，都覺得自己在欺負一個孩子。
葉問箏低頭看了它一眼，卻笑了。
「別裝了。」
嬰靈像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，歪了歪腦袋不解地看著她。
葉問箏語氣平靜，「你體內那團黑氣，不是怨氣，是煞氣。你身上那麼濃重的煞氣，說明你害過人，不止一個。」
葉問箏揮動不惹指向嬰靈，紫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半張臉，「整個雲來鎮上空的猩紅之氣是血氣，那是無數個被殺的生命凝聚起來的。」
嬰靈渾身一僵，那層水光還掛在眼角，可憐的表情還凝固在臉上，純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葉問箏，像是在問——你怎麼看出來的。
葉問箏笑著將手指搭在眼角，「第一天來到雲來鎮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了整個鎮子都是死城，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你製造出來的幻境。
但這是他們的任務。
我不是他們的爹娘兄長，也不是他們長輩親朋，沒有那個義務去幫他們，為什麼要拆穿？況且我也很好奇他們幾人會成長成什麼模樣。
三師傅說這叫困城測試？我雖然不是很懂，但我最好的特性就是好學。」
說到這裡，葉問箏回過神來，有些不滿地看向嬰靈，「不對，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，現在是我在問你。」
寒氣瞬間瀰漫不惹劍身，凝聚出冰藍色的靈力。
「所以，從我們進城你就選中了趙小禾，特意在他身上留下印記，後面每一次意外都是針對他去的。」葉問箏一劍刺進嬰靈的身體，將他高高挑起，嬰靈發出痛苦而尖銳的哭聲。
這哭聲讓被扎在棺材的女人劇烈地掙扎了起來，連被她的符紙陣法困住的柳如煙三人也開始掙扎了起來，但凡聽到聲音被他情緒所攝住的人，都會聽從他的命令。
這就是嬰靈的能力。
但這毫無疑問對葉問箏是無效的，她語氣冰冷，劍尖更冷，「說，你把他藏哪裡了？要不然下一劍，我就將你和你娘的臍帶砍斷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