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直接砍了他
這種大逆不道的話，竟然也敢隨口說出來。
看來，他是真的感念胡相的恩情，是自己人，不是敵人。
葉升連忙壓低聲音，示意蘇然：「噓……蘇大人，小聲點，」
「說我沒關係，可別連累了自己，千萬別說陛下的壞話。」
蘇然看著葉升眼中的慌亂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些武勛，就算身居高位，對朱元璋的畏懼，也早已刻進了骨子裡。
「事到如今，還有什麼好顧忌的？」
「有什麼話，就說什麼話，何必藏著掖著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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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升放下了對蘇然的戒備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：「蘇大人，你年紀輕輕就做到了給事中，前途無量，如今卻要為胡相殉葬，實在太可惜了，」
「而且，本侯看你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，」
「你若是咬死不承認自己與胡相的關係，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。」
蘇然挑了挑眉。
他的目的是求死，好回去享福。若是不認罪，豈不是辜負了錦衣衛的「成全」？
「蘇某身為言官，勸諫帝王，乃是本職。」
「陛下處置胡相，本就沒錯，可他不該將胡案擴大化，濫殺無辜，」
「如今，他又要對侯爺你這最後一位胡黨成員下手，實在是大錯特錯。」
「蘇某看不慣這種做法，」
「想要上疏勸諫，卻沒有機會，只能以認罪的方式，表達自己的抗議。」
「蘇某願以自己的性命和鮮血，警示陛下，不要再濫殺無辜！」
說著，蘇然站起身，微微仰頭，望向天空，臉上滿是視死如歸的堅定。
葉升也跟著站起身，臉上既有震驚，又有幾分尷尬。
「蘇大人，你……」
蘇然擺了擺手，打斷他的話：「葉侯爺，不必為我惋惜，」
「我們今日，橫豎都是一死，不如死得有價值些，」
「先賢文天祥曾說，人生自古誰無死，留取丹心照汗青，」
「我們的事跡，終將被載入史冊，後世之人，自會評判陛下的是非功過。」
葉升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伸手指了指蘇然的身後，語氣有些尷尬：「不是，蘇大人，我不是要惋惜你……」
蘇然微微一怔，還沒反應過來。
一道尖利的聲音，突然從他身後傳來：「好一個膽大包天的蘇然！」
蘇然猛地轉頭看去。
只見一名太監，帶著一群大內侍衛，正滿臉怒容地盯著他。
院門口的幾名錦衣衛，也都是一臉驚愕，顯然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。
不用想也知道，他剛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話，全都被這些人聽去了。
見過找死的，還真沒見過這麼主動找死的。
可蘇然的心裡，卻泛起了一絲竊喜。
他根本沒察覺到這些人什麼時候來的。
剛才入戲太深，那些話一旦說出口，就收不住了。
不過這樣也好，歪打正著。
太監、大內侍衛、錦衣衛，都是朱元璋身邊的人，消息傳得極快。
只要這些人把話傳回去，朱元璋必定會震怒，到時候，他就能如願以償地被處死了。
這次，肯定穩了！
蘇然故作謙遜地說道：「不敢當，蘇某隻是身為言官，只知直言進諫，說些真話罷了。」
那太監冷哼一聲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對著身邊的人說道：「馬統領，別跟他廢話，辦正事！」
「蘇然，接旨！」
說著，他將手中的手諭，遞給了身邊的大內侍衛首領馬允執。
朱元璋為了防止太監干政，立下嚴規，禁止太監讀書識字。
所以，太監外出宣旨時，都會帶上識字的人陪同。
若是正式聖旨，會有官員陪同宣讀；而這種手諭，圖個方便，一般都是讓隨行的大內侍衛宣讀。
馬允執身材高大，接過手諭後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著蘇然，厲聲喝道：「蘇然，速速接旨！」
他對朱元璋忠心耿耿，哪裡容得下蘇然在背後詆毀皇帝？
蘇然看著他們殺氣騰騰的模樣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來了！肯定是朱元璋下旨處死他了！
不枉他之前在偏殿，屢次頂撞朱元璋。
看來，朱元璋是忍無可忍，不等葉升的案子了結，就迫不及待要殺他了。
幸福來得這麼突然，簡直太完美了！
蘇然轉過身，對著葉升拱了拱手，語氣鄭重：「葉侯爺，多保重。」
「陛下已經等不及要處置蘇某了，」
「蘇某先行一步，在九泉之下，等侯爺同行。」
葉升下意識地回了一禮，看著蘇然的眼神，滿是敬佩。
這年輕人，真是好膽量！
世間竟有如此視死如歸之人！
這般人才，就這樣死了，實在太可惜了。
蘇然整理了一下衣衫，對著馬允執雙膝跪地：「臣蘇然，接旨！」
馬允執展開手諭，語速極快地宣讀道：「朕諭，著即刻釋放蘇然，恢復禮科給事中一職，繼續聽用。欽此！」
宣讀完畢，馬允執的心底，滿是對蘇然的怒火。
他暗暗打定主意，回去之後，一定要聯合其他侍衛，將蘇然剛才的逆言，一五一十地稟報給皇帝，一定要除掉這個狂妄之徒。
「啊？」蘇然猛地抬起頭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赦免他？
朱元璋竟然赦免他了？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哪裡出問題了？
馬允見蘇然愣在原地，遲遲不起身，厲聲催促：「聖諭已宣，蘇大人，趕緊起身，隨我們出去！」
蘇然皺緊眉頭，語氣堅定地說道：「我不走！」
「我不走！」
蘇然先前好幾次求死，都稀里糊塗地落了空。
如今都已經沾了胡黨的邊，關進了詔獄這龍潭虎穴，
結果反倒被赦免，
連官職都恢復了原樣。
這種「求死不得」的無力感，讓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最低谷。
馬允執聽到這話，當場愣住了。
什麼？不走？
但凡進過詔獄的人，哪個不是盼著早點出去，恨不得插上翅膀逃離這裡？
這小子倒好，不僅滿嘴狂言，詆毀陛下的名聲，
陛下寬宏大量赦免他，他反倒不樂意了，
簡直是個怪人！
馬允執當即怒喝起來：「聖諭已經下達，豈容你說走不走？這事由不得你做主！」
「來人！把他架出去！」
話音剛落，
兩名大內侍衛立刻上前，就要動手。
蘇然後退一步，高聲喝止：「你們敢？！」
「哼！」傳旨太監陰惻惻地笑了一聲，「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，咱家等人是奉皇命宣讀並執行聖諭，有什麼不敢的？」
「快動手，」
「早點辦完差事，也好回宮向皇爺復命。」
說著，他的目光悄悄掃向了院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