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皇爺爺到底在幹什麼？！
「藍玉身為逆案首犯，死後追加剝皮實草，以儆效百官朝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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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爾等若有臨終遺言，可速速道來！」
判詞剛落，常升、常森兄弟當即崩潰大哭，連連跪地求饒。
「皇孫饒命！我們是被冤枉的，從來沒有謀逆之心！好多罪證都是憑空捏造，全是假的！求你替我們向陛下稟明實情！」
常森更是哭嚎著攀扯親緣：「皇孫，我是你親舅舅啊！往年節慶，我從未少給你進獻禮品，咱們是至親血脈，你一定要救救我，替我向陛下求情！」
看著往日從不把自己放在眼裡、私下動輒以庶子相稱的常家兄弟，如今卑微跪地哭求攀關係，朱允炆心底掠過一抹得意冷笑。
就在他準備出言譏諷之際，藍玉猛地回頭厲聲喝止二人：
「糊塗東西！還在痴心妄想？哭求求饒有什麼用！」
「分明是朱允炆這黃口小兒，刻意攛掇陛下清算我等武勛！」
「陛下本就生性多疑，正好順水推舟，藉故剷除功臣！」
「我常、藍兩家為大明、為朱家征戰半生，浴血賣命，到頭來竟落得這般結局！」
「也罷！今日我藍玉，便以這條性命，還了陛下昔日知遇栽培之恩！」
說罷，藍玉轉頭直視朱允炆，滿眼鄙夷：「但朱允炆你記著，今日你刻意構陷打壓武勛，早晚必有報應臨身！」
「藍玉！你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，簡直死不悔改！」朱允炆被當眾頂撞得面紅耳赤，憤然起身，手指藍玉氣得不停發抖。
「來人！把藍玉拖下去，即刻行刑！」
「哈哈哈！」
朱允炆話音剛落，蘇然忽然放聲長笑，瞬間吸引滿堂所有人目光。
方才聽到朱允炆那句奉皇爺爺旨意判死，蘇然便已確定，他手握朱元璋全權授權。
若是此刻被朱允炆下令處斬，等同於朱元璋親自定罪，完全契合自己觸發回歸現代的規則。
他一直等著激怒朱允炆的契機，如今時機剛好，借著藍玉頂撞的勢頭，順勢引火上身，把自己推上行刑之列。
「大膽蘇然，你何故發笑？」一旁的黃子澄率先厲聲呵斥。
蘇然語氣帶著幾分輕蔑淡然回應：「我笑皇孫做事太過決絕，凡事做絕，絲毫不給自己留後路。」
朱允炆眉頭緊鎖，沉聲道：「我明白你的心思，無非是想替藍玉一眾藍黨開脫，保全你們自身性命。」
「可你們犯下的是謀逆重罪，觸犯國法綱紀，是你們自己把路走死，又能怨得了誰？」
蘇然目光灼灼直視朱允炆，聲音陡然拔高：「觸犯國法？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！」
「皇孫飽讀律法典籍，嘴上說得冠冕堂皇，可捫心自問，查辦藍玉一案，你當真做到公允無私？」
「你當真沒有摻雜半分私人恩怨與私心算計？」
心底隱秘心思被蘇然一語戳破，朱允炆眼神瞬間慌亂失措，連忙重重拍下驚堂木，強行穩住心緒。
「大膽蘇然！竟敢質疑本堂審案公允……」
「嘖嘖嘖。」蘇然連連搖頭出聲，直接打斷他的話，「你只是學著陛下的樣子罷了，終究永遠也成不了他。」
「你胡說什麼？什麼像不像？」朱允炆思緒徹底被帶偏，心神大亂。
蘇然語氣沉靜，字字戳心：「我說皇孫處處效仿兄長虞懷王，卻只學得表麵皮毛。」
「你這輩子，都比不上他。」「虞懷王永遠是陛下放在心尖上最疼愛的嫡孫。」「而你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一個替代品而已。」
這句話精準撕開朱允炆心底最深的忌諱傷疤，他瞬間徹底失態破防。
砰砰砰！
他抓起驚堂木，瘋狂連續敲擊，歇斯底里嘶吼：「蘇然！我父王昔日對你有提拔之恩，我與你往日無冤無仇，你為何屢次當眾折辱於我！」
「來人！速速把這狂徒拖出去斬了！立刻行刑！」
蘇然心中暗自竊喜。
朱允炆城府太淺，情緒極易被挑動，激怒他借氣下令殺人，比拿捏朱元璋容易太多。
但前車之鑑在前，沒真正落地行刑之前，絕不能掉以輕心。
「不必勞煩拉扯，我自己領罪赴死。」蘇然朝藍玉拱手一禮，「引刀成一快，不負少年頭。」「藍老哥，小弟先走一步了。」
說完，蘇然轉身便要邁步往外走去。
就在這時，蔣瓛面色陰沉地邁步走進公堂，身後跟著一同前來的楊彥。
楊彥朝蘇然微微頷首示意，隨即上前對著朱允炆躬身行禮：「皇孫，陛下有密旨送達。」
朱允炆連忙上前接過密旨，匆匆展開細讀，看完之後整個人當場愣住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怎麼會……不殺了？
還要以我的名義頒旨寬赦眾人？
皇爺爺這分明是逼著我自己打自己的臉面！
得知朱元璋要以自己的名義寬赦藍玉一干人犯，朱允炆臉色陰晴不定，滿心皆是不滿與不解，久久沉默著不肯接旨領命。
「殿下？」楊彥輕聲開口，適時出言催促。
朱允炆這才回過神，收起密旨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快：「孫兒領旨。」
「楊大人，聖諭我已然接下，便依皇爺爺旨意行事。」「勞煩你當眾宣旨吧。」
楊彥躬身行禮，隨即揚聲高喝：「聖諭駕到！藍玉、常升、常森、蘇然，即刻接旨！」
堂中眾人連忙齊齊起身，躬身跪拜領旨。
楊彥捧著聖諭走到公案正中，開始朗聲宣讀：
「聖上諭旨：」「藍玉、常升、常森舅甥三人，勾結朝臣圖謀不軌，行徑惡劣本當處以極刑。」「幸得皇孫允炆心懷仁厚，屢次在朕面前苦苦求情，力保四人性命。」「朕念及開平王舊勛、藍玉過往征戰功績，特以丹書鐵券折罪免死。」「著令藍玉、常升、常森三人，前往太子陵寢守陵思過。」
「蘇然雖被冠以藍黨軍師之名，經查並未實際參與謀逆、從中牟利，朕格外開恩從輕發落，即刻無罪開釋，照舊回朝履職當差。」
「欽此！」
聖諭宣讀完畢，除了事先知曉內情的朱允炆、楊彥、蔣瓛之外，在場所有人全都怔在原地，滿臉錯愕。
轟動朝野的結黨謀逆大案，幾名核心主犯，就這樣輕飄飄免了死罪？
陛下這番操作，實在讓人捉摸不透！
常升、常森兄弟最先反應過來，連連叩首謝恩：「罪臣叩謝陛下浩蕩天恩！」「也謝皇孫求情搭救之恩！」「我兄弟二人必定盡心守護陵寢，感念聖恩！」
黃子澄滿臉不敢置信看向朱允炆，眼中寫滿錯愕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