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6章 陰雷遁光,四境天人(北海魏族,雷君往事)
第1076章 陰雷遁光,四境天人(北海魏族,雷君往事)
「前輩?這....
陳平安神情倉惶,面如土灰,有些不知所措。
很顯然,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幕,他未曾有絲毫準備,始料未及。
相較於外在情緒,陳平安心神倒是平靜。
什麼意思?
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,請訪問思兔閱dú
這是要挖他牆角!?
感情根是出在這裡啊。
紅顏禍水啊!
這怎麼換了形象,還這麼招人戀憐,天羅聖女啊,天羅聖女。
那紫玉長袍的貴氣公子,卻是從頭到尾未曾多看他一眼,只是這麼溫聲含笑,將目光放在了他身側的碧衫仙子身上。
此般場景,讓在場一眾,不由有些驚詫愕然。
旁人不曾知曉,但身邊親近之人,都知道公子的身份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公子之言,言出必諾,諾之必踐。
他既是說保對方一個大修之機,那便必定會實現。
這一點,毫無疑問。
這碧衫仙子,何等何能,竟能引來公子的青睞。
這一刻,不單是那青蘭,墨荷,便是那駕車老者,都不由注目落下,看著場中那至今不言的碧衫仙子。
面對碧衫仙子的平靜,魏凱並未催促,表現得極有耐心。
他神情平靜溫和,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答覆。
青蘭站在魏凱身後,看了那粉面男子一眼,發現對方的臉色已是變得極其難看,似是想要發作,但心有顧忌,卻是不敢。
僅一眼,青蘭便移開了目光。
此般場景,對方若是開口相言,她或許還要敬對方是一個男人。但如此場景,敢怒不敢言,從情理上能夠理解,但從情感上,無法認同。
道侶公開受邀,身為夫君,竟是這般表現,此中場景,著實是令人失望。
不過,這些事情,與她無關。
她要做的,便是專心服侍好公子,陪伴公子,同踏道途。
碧衫仙子看了身旁一眼,似是訝異於道侶的表現,一雙杏眸不由流露出幾分複雜之色o
這一幕,落在魏凱眼裡,讓他心中的那份不適配感,越發濃重,此前臨時起意,如今倒是真起了幾分憐惜之意。
明珠蒙塵。
心念所至,他微微抬手,紫袍垂落,盡顯貴氣。
嗡~
他身前靈光一亮,便有一方玉盒憑空浮現。伴隨著玉盒開啟,一枚如拳頭般大小的圓潤明珠,便顯露在眾人面前。
「這枚北海蚌珠,乃天地奇珍,得日月精華,天地蘊養,可護持靈韻,助益修行。
仙子若是同意,這枚蚌珠便是仙子的了。」
說罷,魏凱微微一笑,面容俊美,舉止斯文,透著別樣魅力。
「仙子以為如何?」
聞言,碧衫仙子還未說話,倒是他身側道侶,神色緊地看了身旁道侶一眼,似是擔憂於道侶抉擇,當中情緒溢於言表。
僅一眼,眾人便看出這碧衫仙子身側道侶,當中情誼,彼此信任,並未如此前表現得那般。
於重利下,他也會擔憂起道侶抉擇。
相較於外在情形,陳平安的心情倒是平靜,反而還有幾分臨場發揮的意趣之感。於天羅聖女的表現,他甚至還有閒心點評幾句。
這小天羅,裝的倒還挺像那麼一回事的。
不知道的,還真以為,她身側站著的就是她正兒八經的道侶。
眼神中既有對道侶默然不言的失落,亦是有多年情深陪伴相護的眷戀不舍,還有幾分錯付了的複雜,當中還摻雜一絲誰也道不明的真心。
這小天羅,有點東西。
陳平安心中感嘆,這場中情形,倒是再度變化。
在魏凱的接連詢問下,那此前靜默許久的碧衫仙子,也終是說出了她的回答。
仙子聲音清悅,如玉泉輕響,極是好聽。
「前輩,世間萬物,非是什麼事情,都可以價值衡量。世間珍寶無數,但情誼難得。
前輩之請,還是不必相提。」
碧衫仙子面色溫柔,語氣卻是堅定異常,說話間,她輕輕地拉了拉道侶衣袖,似是希望道侶這個時候,能說些什麼。
自一整個過程,她都未曾看那蚌珠奇珍一眼,仿佛面前之物,如身側男子比起來,與雞肋無異。
好!
青蘭站在公子身後,不由面露激賞之意。
墨荷凌於當空,對眼前敢愛敢恨,拒絕得乾脆利落的碧衫仙子,也多出了幾分欣賞。
「前輩,月兒性直,冒犯前輩之處,前輩大人大量,萬勿見怪。下修與月兒,自幼相識,青梅竹馬,自道途修行以來,便....
」
得身旁道侶堅定表態,還有那輕拉衣袖的提醒,那粉面油頭的年輕公子,一咬牙,終是站了出來。只是,他的話還未曾說完,便被那魏凱打斷。
「既如此,那是本座叨擾了。」
魏凱笑意和煦,溫聲言語,並無絲毫遭拒之後的惱怒不甘,反倒是有著難以想像的極其平和從容。
此中情緒穩定,令人側目難言。俊美容貌下,盡顯十足魅力。
「來人,放行。」
「是。」
墨蘭恭聲一禮,便是微微側身,向前抬手一禮。
「請。」
碧衫仙子輕輕頷首,面露溫婉淺笑。
「多謝前輩。」
說罷,她裙袖輕揚,竟是主動拉起了道侶的手,碧青色遁光流轉,準備離開這裡。
「多謝前輩成全,下修...
」
那粉面公子舉止無措,慶幸之餘,亦是有幾分心驚。他未曾想過,此番事情,會如此輕易揭過,當下開口,想要緩和雙方關係,為自身尋找幾分安全感。
可一如此前那般,他的緩和言辭,還未能真正說完,便被魏凱抬手打斷。
「仙子請便。」
魏凱溫聲言笑,舉止斯文有禮,盡顯世家大族風範。
碧衫仙子頷首示意,拉著道侶,便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。
嗖!嗖!
兩道遁光疾馳,很快便消失在遠處。
「易求無價寶,難得有情人。可惜..
」
魏凱目送兩人遠去,神情溫潤,一時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。
「公子是在可惜什麼。」青蘭的聲音響起,向著公子走近了幾步。
魏凱伸手撫額,收回瞭望向遠處的目光。
「可惜,所託非人。」
他一向不喜強求,人之有靈,在於抉擇,對方既已做出選擇,那他也不會一味堅持。
除非..
魏凱笑了笑,並未如何思緒。
「公子勿擾,不是還有青蘭嗎?」
青蘭盈盈言笑,笑容甜美芬芳,自身後環住了他的脖頸,溫聲吐息間,隱隱帶起一陣清蘭香風。
她伸手在公子脖頸輕輕划過,如蔥綠的手指在那頸側脈絡遊走,袖口垂落的珍珠墜子隨著動作輕曳,帶著一陣細密之感。
這是一尊女子大修,一尊修至三境圓滿的鼎盛大修。於一方地界,大城界域,乃為真正的勢力霸主。
但如今,此般場景,卻是令旁人難以想像。
墨荷進入車攆時,便是看到了這麼一副景象。不過她並未如何,眼見不怪,侍立於車攆一側。
以一尊鼎盛的天人大修,當做真正的侍女陪侍,此般場景,便是那天下名門,聖地大宗,都未必有這等底蘊能夠做到。
於她們而言,便更是如此。以大修身份,便是在北海,輕易都可執掌一方島嶼。便是那商貿大島,亦是頂尖強者。
只是,她們自幼與公子相伴,彼此之間,與其說是侍女丫鬟,更像是那修行護道。
此前是護道,至於此後,那便是道途之上的一應之事。
自幼時起,她們便知道,她們的未來,是公子的。
於家族而言,她們早已是公子名分已定的未來眷侶。
不過,青蘭作弄的手,並未持續多久,很快便被那俊美公子,伸手一把抓住。
「你知我修行純陽無極功,別撩拔我。」
貴氣公子,出言警告道。
「青蘭也是想讓公子高興。」青裙女修委屈巴巴地說道。
魏凱看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。
青蘭被看了一會兒,自己也有點繃不住了。當即便是換了模樣,從一旁提起玉壺,討好地奉上一杯酒。
「公子,這雪山玉酒,還沒品鑑完呢。」
「你啊你。」
魏凱笑了笑,接過玉杯,便是半靠在身後軟榻。
還未靠下,青蘭便為提前他放好了軟靠,照料悉心,精心相奉。
嗡~
靈光禁制流轉,紫玉車攆的華麗玉簾,徹底落下。
「公子,出發了。」
隨著白髮老者的一聲,玉攆遁光再度閃爍,向著天際一側,緩緩駛去。
嗖!嗖!
兩道遁光橫掠長空,飛掠連綿群山之上。
「紅顏禍水啊。」
距離拉遠,確定周遭並無神魂感應之後,陳平安神色面容,倒是頗為放鬆。
他抬眼看了身側的天羅聖女,不由作此感嘆。
不得不說,改頭換面後,天羅聖女的面容不過小家碧玉,但身上的那份氣質,卻是依舊獨到,那等清靈靜謐之美,於相當程度的修行者來說,都具備著極高的吸引力。
「夫君這是在怪我招蜂引蝶嗎?」
天羅聖女碧衫輕揚,面露溫婉之意,一雙杏眸此刻別轉,卻有別種風情。
陳平安心中一跳,再一次觸及那關鍵詞。他側眸看了一眼,看著身側佳人,隱感幽香。
他這才注意到,直至此刻,天羅聖女的手,還都牽著他不放,一抹嬌嫩,蔥指如玉,帶著別樣觸感。
「難道不是嗎?」
陳平安微微挑眉,神情放鬆。
不知為何,比之先前相處,總是要感覺更加自然了一點,並非是單純依賴於幻夢中的記憶,而是在不知不覺間,兩人也一同經歷不少。
彼此的相處軌跡,似要與夢境重合,從天羅聖女的身上,他處處都能找到那份熟悉感。
天羅聖女輕笑了一聲,並未接話,只是以蔥指勾了勾飄散髮絲。
「那夫君呢?
夫君不吃醋嘛?」
吃醋?
吃什麼醋?
他這做爸爸的,有何立場吃醋?
陳平安心念所至,頗覺意趣,當即是毫不掩飾地袒露心聲,結果引來天羅聖女一陣無言。
爸......爸......?
很難得能從天羅聖女臉上看到那滿臉問號的模樣,雖說不是真實容顏,但此般場景,卻也讓人生出一絲異樣感覺。
一如他之言辭,能以撥動她的心弦。這份感觸,在旁人身上或許不顯,但在天羅聖女靜謐空靈的氣質下,卻有一種別樣的成就。
「原來陳大人是這樣看待我們的關係的,看來...
」
天羅聖女的靜謐,來的快去的也快,簡短沉默後,便是清聲言語。
「是本殿錯付了。」
說話間,天羅聖女還適時鬆開了陳平安的手,一副決絕,關係不合的模樣。
只是,她的手才剛剛鬆了一半,便被陳平安一把抓住,將那一抹嬌嫩細膩,再度握入手中,與此前不同,這一次是他主動。
「乖,別亂動。」
天羅聖女杏眸倏睜,對陳平安突如其來的舉動,顯然是難以置信。
尤其是那一句,乖,更是讓人羞恥感爆棚。
此等言辭,單看無異,但若是配合那等畫面記憶,這就..
令人有些著惱了。
不過,天羅聖女臉上的神情,很快恢復平靜。
「原來陳大人說的青梅竹馬,是這樣的青梅竹馬啊。」天羅聖女周身縈繞出了一絲清冷之色,聲如清泉泠泠,帶著幾分空靈。
「陳大人的臨場應變,還真是快啊。本殿還以為,陳大人方才說的,是本殿呢。月兒?
本殿怎不知,陳大人還有這般道侶?」
嗯!?
陳平安神情一怔,沒想到天羅聖女會突然這麼展開,這是什麼古靈精怪的展開?
而他短暫思考停歇,出現半點遲緩,天羅聖女的手也從他的手掌中脫身而出。
???
手中突如其來的空落,讓陳平安一時沒能適應。
好像..
剛剛的感覺,也挺好的。
此番交流,本以為兩人應是要沉默許久,卻未曾想,天羅聖女卻是氣質空靈,神色平淡地說起了方才之事。
「那紫玉車攆,禁製品階極高,那魏凱非是尋常之人。」
對此陳平安表示認可。
此前遭遇對方,看到那隨行大修,他曾動過心思,若是以新身份,藉機與對方同行,那是不是可以趁機擺脫鎮撫司的追蹤?
不過,類似的念頭,只是在他心中轉了轉,很快便被打消。
其原因,主要是那魏凱的出現,對方的存在,比起鎮撫司的那些人,這人似是要來得更加危險。
「若是所料不差,那人極有可能,便是一尊四境的武道大天人!」
說話之時,陳平安的眼底帶著凝重。
「四境,魏姓,公子..
」
無數信息交匯,化作索引之網,無一不指向著對方的身份。
放眼周遭,聲勢昌隆,有四境大天人坐鎮,且不只是一尊,以魏姓立足的世家,好像也就只有。
陳平安心緒變化,腦海中的答案,已經呼之欲出。
「北海魏族。」
天羅聖女眸光平淡,脫口說出了陳平安心中所想的答案。
北海魏族,執掌北海商盟,雲雷雙君之一,雷君的出身家族,板上釘釘的本家本族。
於北海七大核心商會之一的雷淵商會中,掌有極高的話語權,甚至從一定程度上來說,實行著主導作用。
此人,聲勢昌隆,排場極大..
只怕與那雲雷雙君中的雷君,有著淵源極深的關係。
雲雷雙君,那可是真正站在王朝頂峰的巨擘強者!當中榮光,非是一般的勢力家族,所能沾染。
當中干係,哪怕只有絲毫,也絕非普通修行者所能摻和。
「此前遭遇,雖無破綻,但凡事難保萬一,還是儘快離開這裡。」
陳平安的提議一言,很快便引來天羅聖女的贊同。
此般場景,兩人交流,除了未曾牽手以外,一應氛圍,倒是與此前無異。
「等離得再遠些,全力遁光,逃離此地!」
陳平安眸光一凝,瞬間做出決斷。
全力遁光,雖有氣息暴露之虞,但遁光飛馳,極速之下,非是尋常大修所能追蹤。
另外..
陳平安心念一動,已是起了動用陰雷骨翅的心思。
陰雷骨翅,全力催動,即便以他的神魂底蘊,都難以長時間維持。所以此物的運用,他表現得極為克制,只用在關鍵時候。
而現在...
陳平安正如此動念,遠處山勢,倏然傳來一道震天狂嘯,隨之暈染開來的是連連爆鳴
0
轟隆隆~
出事了!
陳平安心中一跳,一雙眼眸便是覆蓋上了淡色青光,碧光如燦,熠熠生輝。
他的雙眸映照,如能跨越空間,看到遠處場景。
碧靈之眼。
碧靈心法小成,領悟的神魂秘法,具備破妄窺視之效。一應效力,在單一方向下,比之神魂感應更甚。
天羅聖女站在身旁,感受著身前男子的如盛神魂。
「他..
.」天羅聖女眸光流露出一絲複雜,當中還夾雜著一絲其他情緒:「又進步了。」
不好!
陳平安神情微凜,於遠處山勢,感應到了幾道熟悉氣息,更有震盪聲勢,似是交上了手。
「離開這裡!」
嗡~
陳平安周身蒼青色光流轉,氣息再無掩飾,一對骨翅,遮天蔽羽,骨刺嶙峋,自背部撐開,蒼白色的骨焰,縈繞著風煞陰雷。
轟!
陳平安周身氣血震盪,轟鳴催動至極致,不過瞬時,他的形象氣質大變,眉心熠熠生輝,憑空增添幾分奇異之感。
「聖女身上有傷,不如同行?」
陳平安雙眸睥睨,目光落在天羅聖女身上。
「好。」
天羅聖女玉手勾勒,面容恢復如幻,黑紗遮掩臉顏,隱下那絕美容顏。
她的聲音剛剛應下,一道雄偉氣息蘊含著熾熱便是撲面而來。
一隻雄偉有力的臂膀,便將她牢牢禁錮,擁入懷中。
嗯,看得順眼多了。
天羅聖女紫眸空靈,依偎在熾熱磅礴身軀之中,如此想著。
嬌軀入懷,有著難言的溫香緊緻,不過來不及感受這些,陳平安周身氣血轟鳴,身後骨翅,遁光一閃。
嘩啦啦~
陰雷震盪,風煞席捲。
陰雷遁!
一道極致流光,呈蒼白之光,直射天際。
這是頂級重寶的真正神異,遁光驚人,可至四境!
嗖!
一座紫玉車攆,於天際遁光,顯然也發現了遠處轟鳴。
在轟鳴聲震盪開來的第一時間,車攆內的墨荷便匯報了前面情報。
「公子!前面有動靜。」
魏凱半靠在軟榻上,享受著青蘭的精心服侍。
「過去看看。」
他神情隨性而又自在,顯然並未將眼前動靜,當做一回事。
車攆遁光在一瞬便是激增,比之先前更甚。
而在車攆剛剛遠離不久,一道恐怖氣息,自方才駛離方向的更遠處,沖天而起。
此中氣息震盪,已攀升至三境頂峰,而後...
轟鳴震盪,瞬息觸及四境領域。
轟!
氣息如貫虹,轉瞬消失在他們的感應之中。
「公子,剛剛...
」
墨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。
魏凱也放下了手中玉佩,自此前的慵懶變成了一抹認真。
「剛才的方向..
」
魏凱雙眸亮起一抹金光,如金陽炸裂,似能跨越長空。
方才遭遇的兩人,突如其來的氣息,還有..
種種要素集結,相互判定。
這一刻,魏凱心中已是明了。
「看走眼了。」
「公子,可是要追?」
「不必。」
魏凱的臉上說不出是有什麼懊喪,雙眸之中反倒是流露出一抹濃郁的興趣之色。
是什麼緣由,讓對方如此藏匿,竟還瞞過了他的眼睛?
那遠處遁速極其驚人,即便是他,全力施為,也未必能追得上。更加上雙方起始距離,即便是追,只怕也是空忙活一場。
「有意思。」
魏凱溫聲含笑,撫上了額前抹帶。
「先去前面看看,究竟是怎麼回事。」
「是,公子。」
轟!
伴隨著青灰石沉般的光澤涌動,氣血炸裂般的一聲巨響,這群山之間的轟鳴聲勢,也是徹底落下帷幕。
霸元古身形巍峨,周身覆蓋著一層青灰石沉,如液體般流淌,以擎天之姿,踏空立於群山之間。
「賊子!」
他的聲勢轟鳴,猶如悶雷。
他手中拎著一道已是半廢,接近身隕的身影,像是拎小雞仔一般拎著。
他興師動眾,轟鳴震盪,最終迎來的結局,竟不是那天羅道侶,徐姓賊子的偽裝!
到頭來,他是空歡喜一場。
嗖!嗖!嗖!.
一道道流光閃過,也是從各方紛紛而至。
此前發現對方蹤跡,霸元古一馬當先,轟鳴而來,其餘人要不是距離要稍遠一籌,要不就是遁光不如霸元古,如此,此般場景,霸元古成了先頭之人。
幾人踏空而立,看著霸元古手中血跡斑斑,形容枯槁般的身影,目光不由一縮,浮現出幾分震撼。
若他們此前沒有感應錯的話,這霸元古手中之人,應是一尊大修。
此前還生龍活虎,便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便成了這般模樣。
這霸元古.......
有此前聽聞霸元古聲名,但從未見證過對方強勢的大修,此刻的眼神中已是布滿了驚駭之意。
「元古道友。」
何欣晨遁光趕到,穹落雙鋒中,雙目熠熠。
「此人是......?」他面色驚疑,落在了霸元古手中的身影。
「不是那賊子!」霸元古面色憤懣,不甘至極。
本以為是揚眉吐氣的一戰,沒曾想到頭來竟是空歡喜一場。
此刻幾人,也明白過來,感情是鬧了一個烏龍。
看著霸元古手中那氣息邪異的身影,有幾人面露同情之色。
敢情是運氣不好,撞槍口上了。
何欣晨加以辨認,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,這是一尊常年活躍的邪道大修。平日裡行的傷天害理之事,也不在少數,鎮撫司懸賞已久,久抓不到,沒曾想,今日倒是誤打誤撞地將其鎮壓歸案。
嗖!
眾人商談間,一道遁光,也是聞訊趕至。
「何大人,高大人..
」
遁光閃爍,顯露出一道長眉白須的身影來。
赤霄鎮撫司,段玉樓,段大人。
「段大人。」
何欣晨當即招呼道。
簡單交流,在了解到此地並無那天羅妖女,魔道賊子蹤跡時,段玉樓的臉上,不由浮現出幾分失望。
他此來,最為期盼的便是與那妖女一戰,以對方的戰力,應是能讓他感受到了真正壓力。至於其他的,哪怕是如何欣晨這般的頂尖大修,只怕也未必能讓他感受幾分。
「再找!本座就不信,他們能逃出生天去!」
霸元古氣血轟鳴,情緒極不穩定。
接連的操弄,讓他這心情鬱結,胸口憋悶。
平日素來順風順水慣了,但自遇那徐姓賊子過後,他便是諸般不順,至如今,已經被戲耍了好幾回了。
「元古道友,稍安勿躁。」何欣晨作為鎮撫司掌座,此次圍剿調度之一,此刻進行著簡單安撫。
就在他們重新布置,準備再度巡查圍剿之時,一座紫玉車攆,便是自遠處駛來。
在場眾人紛紛抬頭,顯然是感應到了此中氣息。
「這是..
車攆尊貴,上有瑞獸奇珍,更有靈光禁制閃爍流轉,一眼看去,便覺氣勢不凡。
當中駕駛著車架的白髮老者,便是讓眾人目光慎重。
「大修駕車?」
幾人目光一凝,不由生出幾分忌憚。
嗡~
遁光清斂,車攆緩緩懸於半空。
「幾位道友,我家公子,途徑此地,不知此地發生了何事?可有道友告知。」
靈光閃爍,自車攆內,走出了一青裙女子,嬌艷美貌,神情平淡,於場中局勢,並無絲毫忌憚。
「三境圓滿!」
段玉樓眸光一凝,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那如實質般的壓迫。
「公子?」
霸元古巍峨身軀,壓下心中情緒,也不由看向那青裙女子。
「好生鼎盛的氣息。」
霸元古心中驚嘆,這等分量的氣息,在三境天人中,可不多見。不僅僅是三境圓滿那麼簡單,更是那份隱而未現的底蘊。
青裙女子的出場,一時有將幾尊大修唬住。
倒是何欣晨出面解釋幾句,講明了當中緣由。
而後......
他便看到了紫玉車攆內的真正主人。
「天羅妖女?」
華麗玉簾掀開,魏凱俊美貴氣的面容,便顯露在眾人眼前。
「還有她那道侶?」
魏凱回憶起那碧衫仙子身上的那份清靈氣質,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不明了。
天羅道侶!
好一個天羅道侶!
原來,他是被人給耍了。
我說呢,這世間美人雖眾,但豈有那麼多如此獨特的氣質?
原來是天羅聖女當面!
「原來如此。」
魏凱不由搖頭自笑。
回憶起此前那粉面男子的行徑,這一刻他哪裡還不明白。
他們夫婦倆,擱著玩他呢!?
這是在裝糖給他看。
魏凱的臉上浮現出笑意,只是這份笑意,怎麼看怎麼有些彆扭。
他自修行以來,一向為各方主角。但今日,沒曾想,竟還充當了一次背景板。
這是傳記映照進入現實了!?
「有意思。」
魏凱身軀向前,半倚在膝蓋上,雙手交錯,眼神中平白生起幾分金芒。
「希望下次...
還能見到。
下次再見,可就不是今日這麼簡單了。」
嗡~
魏凱身上氣息變化,於四境修行,歸藏之秘中,忽上忽下,飄忽不定。
「恭送前輩。」
連綿群山之上,一眾大修面色恭敬,目送那紫玉車攆遠去。
直至那車攆遠去,眾人心神方才回歸。
「四.....四境歸藏。」
有大修神情震撼,面露驚容,如他一般的情緒的,不僅僅是他,還有那周圍的一眾大修。
「歸藏之境。」
霸元古周身氣血轟鳴,雙目熾熱,面露深深渴望。
他修至三境頂峰,卡在這一步,已是很久了。為了破開這一關隘,他嘗試過無數種辦
法,可至今都遲遲未能踏入。
即便他修行的蒼古鑄身訣非比尋常,擁有著足以硬撼四境的肉身體魄,可他於鍛體一道的修為造詣終是遲延在這三境之中。
「四境啊..
」
霸元古如悶雷轟鳴,那份向道之心,矢志不改。
「四境歸藏,內景自在。」
段玉樓撫須遙望,面露期待,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深深悸動。
他此來黑冥,所為了便是尋找破境契機,沒曾想,今日一遭,竟是遇到了一尊貨真價實的四境大天人!
天人四境,至三境者,可稱同境大修,為天人大修。
至四境,便入大天人之列,壽至兩千載,恣意人間。
四境大天人,修為攀登至天人境界頂峰,自靈台隱曜,到內景歸藏,一應修行,已是另一番境地。
於天地之力的感悟,也從假借,真正到了掌控的方向變化。
四境天人,修的是靈台內景。此番內景,並非是外象,乃是一種意,一種變化。
以意天合,是為內景。
可他翻閱古籍,遍尋前人經驗,至今都未能真正領會這等意的變化。
至靈台隱曜,到內景自成,當中步驟雖是種種清晰,但實現途徑,卻如天塹,將他死死卡住。
「老夫此生,必成四境!」
段玉樓心中豪言,道心甚堅。
於此般景象下,有大修壓下了眼底的敬意和驚色,也是回憶起了此前交流,對方所提及的身份。
「魏家元老,北海魏家...
」
此前交流,何欣晨介紹得頗為詳盡,開口相詢對方身份之時,對方也並無攔阻。
最終從那隨行之人的口中,知曉了對方的身份。
北海魏家,真正的頂級大族,是那雲雷雙君之一,雷君出生所在的本家。
而對方..
何欣晨目光一凝,從鎮撫司的秘檔和此前的閱歷中,隱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。
魏凱?
難道是..
何欣晨的心中一跳,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驚人猜測。
雷君兄長在世之時,僅存的那位血脈後人?
若是如此,那方才的那一位,便是...
雷君內侄!
嫡親的內侄!
傳聞,雷君崛起之初,於族中並不算如何驚艷,因前人恩怨,反倒是百般苛責,處境堪憂。多是憑那兄長護持,方才度過那最為艱難的幼時時期。
而後,雷君資質漸顯,更是於那雷淵煉獄之中,覺醒那神宵寶體。
只是..
雷君兄長,卻因一事,身隕他鄉,萬丈道途盡成空,只留下那還在襁褓中的幼子。
彼時的雷君,雖是聲勢昌隆,但還遠未至巔峰。
那襁褓幼子,便是雷君一手撫養,及至遭遇雲君,與其結合,結為道侶。
故而,這雷君內侄,實為..
雷君養子!
真正含有血緣的血脈養子!
自襁褓之中,便始撫養,及至數百年。
此等關係....
早年經歷,雷君於那魏家,未必有多少血脈親情。但於這內侄,絕對是血濃於水,精心撫養之下,彼此親情,遠甚於尋常內侄。
今日,他...
竟是見到了這般人物?
何欣晨面露驚容,心中震撼難言。
坊間之言,或是有誤,但於那密檔,種種信息記載,此事只怕...
何欣晨壓下眼底凝色,終是轉身,放下思緒,專心忙於那圍剿之事。
此次圍剿,若是真讓那天羅二人,妖女賊子,就此逃脫,那他聞天鎮撫司,只怕真就成了笑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