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0章 窮途末路,鸞鳴之局(當年的他,看到的是仙子的戰損版嗎?)


  第1119章 窮途末路,鸞鳴之局(當年的他,看到的是仙子的戰損版嗎?)

  及至真正近身,陳平安才倏然發覺,霸元古的體魄雖看似完好,通體上下,除了那舊傷撕裂.

  再遭重創外,其餘不過小傷。

  但實則霸元古的通體骨骼,已有碎裂折斷,一應情形,遠不如外表那樣完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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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個發現,讓他的心情好上不少。

  「果然,那等攻伐下,即便是媲美四境鍛體的體魄,也不可能徹底無視。」

  以霸體情形,鼎盛狀態的霸元古,面對那三分歸元,歸元化極或許不會這麼慘重。

  但在被幻夢寶珠刷落狀態,再加上此前重重手段,那般鋪墊,有此戰果,不算出奇。

  要是沒有這般戰果,陳平安方才是心緒不寧,頗感詫異。

  畢竟,霸元古的鍛體造詣再是不俗,鍛體稟賦再是恐怖,可那終究還只是三境圓滿的範疇啊。

  若是此般能為,便是如此恐怖,那他日,若是直面真正的四境鍛體,那又該如何!?

  這不得打個山崩地裂,都難傷對方分毫?

  陳平安如此心緒下,也是做出決斷。

  霸元古的造詣能為,讓他對霸元古修行的功法,經驗閱歷,技藝才情越發好奇。

  眼見霸元古確鑿昏迷,生命精元流逝,神魂氣息萎靡到了極致。

  他便不再猶豫,伸出手掌,單爪按在了霸元古的天靈蓋上。

  「蒼炎巨峰血脈......自小離家......飽經人情冷暖,世事蒼涼......寄人籬下.......獲前人機緣,踏足鍛體修行......展露驚艷稟賦......屢獲氣運機緣,成就鍛體大修!

  破境關隘......四境機緣.......金鸞之術..

  隨著七絕攝魂,引魂訣下,一道道支離破碎的信息,在陳平安的腦海中浮現。

  自引魂訣得手,陳平安反覆精研,領會其中精妙。

  越發覺得,這昔年得自邪極道的引魂之術,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。

  當中蘊含奧妙,或涉及更高傳承。

  這一點,隨著陳平安眼界的開闊,底蘊的積累,便越發明顯。

  而在將引魂訣琢磨通透之後,他便是嘗試將其與七絕禁法相融,經這些時日的反覆明嚼,融會貫通,在七絕禁法的配套法門中,創出了一門名為七絕攝魂的功法。

  說是攝魂,倒是有些言過其實,但這當中蘊含著他對未來美好的願景,也是創下這麼秘法的預期目標。

  以他如今在引魂之術上的修為造詣,引動二境,乃至半步大修的神魂已不是什麼問題。

  但若想要就此引動大修神魂,卻還是差了點意思。

  如今面對霸元古嘗試,也是天時地利俱在的情形。

  神魂異象,黑白之意,碧靈心法,全面運轉,再加上玲瓏寶玉的短時提振,此刻的他,神魂底蘊,早已不同尋常。

  對戰至今,雖經消耗,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他此刻的神魂之力早已能與四境大天人媲美。

  甚至比一般的新晉大天人,還要再深厚幾分。

  此般情形下,為他提供了充足的底蘊。

  再加上霸元古陷入昏迷,神魂經過重重削弱,生命精元流逝,氣息萎靡...

  一應的條件情形,可謂是拉到了最滿。

  霸元古的體魄造詣雖是驚艷恐怖,但在神魂一道上,在這等層級的大修中,也是乏善可陳。

  此般情形,陳平安自是蓄意嘗試。

  不過,意識昏迷的情況下,一應引魂效果,記憶搜尋,不如清醒狀態。

  再加上雙方神魂差距,並未理想狀態下的那般巨大,導致陳平安的搜尋到的信息並不是很多。

  當中大部分的信息,還都是隻言片語,彼此互不成體系的。

  也只有極少部分,方才有成串的信息,可惜當中,都不是什麼緊要之事。

  「可惜。」

  陳平安收回手掌,浮現一絲惋惜。

  搜尋到的記憶當中,他真正想要信息,並沒有多少。

  不過這也是常態情形,聊勝於無。

  陳平安揉了揉眉心,感到一絲疲憊。

  七絕攝魂,引魂訣下的使用,並非毫無限制,如這般同境界的搜尋,哪怕有重重要素齊結,也難免有一絲疲態。

  這還是霸元古如將殘燈火的虛弱階段,倘若讓其再多些份量,只怕極有可能會遭到反噬。

  「下次還是不能輕易嘗試。

  風險太大,很容易得不償失。」

  陳平安眉心青紋漸黯,細長裂紋緩緩消失。

  但好在..

  也不是全無收穫。

  「金鸞之術.......原來如此!」

  陳平安眸光亮起一絲精亮,於那支離破碎的信息當中,咀嚼到了有用信息。

  當中信息雖是殘破,但足以讓他勾勒出全貌。

  七絕攝魂,引魂完的霸元古,神情扭曲,猙獰無比。

  七竅流血,嘴角出還有摻雜臟腑殘片後的血跡白沫。

  「真是狼狽啊。」

  陳平安神情平淡,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。

  成王敗寇,由天定之。

  今日若敗的是他,他的處境也不會好上絲毫。

  甚至下場還要再悽慘幾分。

  他目光掃過霸元古,看著他的狼狽樣貌,與記憶中那意氣風發,不可一世的擎天身姿,不斷對比。

  他心中的情緒感悟,越發深刻。

  這份深刻,為的不是霸元古,是他的未來。

  任憑你天驕絕艷,英豪蓋世,絕代風華..

  一步不慎,便是群星黯淡,墜落凡間。

  任憑你青春美貌,風發意氣,尊貴不凡,若臨危局,力有不逮,那便是流星隕暗,淪為冢中一具枯骨。

  更有甚至者,淪為階下之囚,性命情感,予求予奪。

  昔日風華,轉瞬而逝,化作潦倒、狼狽,窘迫、乃至......醜態畢露。

  此等情形,親者痛,仇者快。

  昔日玉貌華貴,皆淪為他人征服快感,成就之欲。

  恨而不能,憾而不能,欲而不能,可悲可嘆。

  一如那傳記古冊之中記載,昔年尊貴之人,如今為奴為婢,任其施為。

  更有珍視之人,就在眼前,但卻無可奈何。

  一切之事,皆在人生之中,嘆乎惜乎。

  此等之事,若以精簡言語形容,或可以用敗犬二字概括之。

  一如那昔年,紫眼魔君實際經歷,自微末起勢之後,小有所成。由於此前天羅女君,曖昧傳聞影響,便有正道之人,將其歸結在魔道陣營。

  而後便有一聲名如盛,冰清玉潔的正道仙子,以除魔衛道之名,對紫眼魔君大打出手。

  彼時的紫眼魔君,雖還未成氣候,但一身能為也絕不可小覷。

  昔日之仙子,嚴重誤判紫眼魔君的底蘊手段,一番激戰之後,紫眼魔君迎來的便是一戰損版本的天驕仙子。

  所謂仙子天驕,自那之後,便淪為階下之囚,為紫眼魔君為奴為婢。

  當中糾葛之事,坊間言論至今都是議論不休,但具體內情如何,旁人卻是不得而知。

  只是知曉此事後續,那位正道仙子,便成為紫眼魔君最為重要,廣為流傳的幾位紅顏之一。

  冰清玉潔,高潔仙子,是為天驕紅顏。

  此事傳奇性拉滿。

  當中暖昧糾葛,纏綿悱惻,令人浮想連篇。

  而那一位仙子,正是彼時雪神宮,外出行走的當代傳人,冰旋聖女。

  此一事,廣為流傳。

  即便初時雪神宮多有干預,也實難把控各方,反而變相坐實此事。

  而後不知為何,雪神宮聽之任之,不再干預此事,各種版本一直流傳至今。

  此一事,在那眾多戰損版本中,屬於是裡面比較浪漫的結局。

  也不知如今流傳的內容,有沒有經過藝術化的處理。

  此事,陳平安一知半解,倒是不甚明了。

  昔日問及天羅聖女,也未曾詳細展開。

  後面見到小天羅,倒是可以問問。

  陳平安心念變化,電光閃爍,不過是在瞬息之間。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陳平安目光一頓,在霸元古灼燒的軀體上面,有了發現。

  嗡~

  他伸手一探,一涌動青灰暗紋的皮囊,便落入了他的手中。

  這一袋如同巴掌大小的皮囊,是在霸元古的脊背肌肉下發現的,緊貼縫合,密閉在皮膚之上。

  當中有隔絕神魂之效,若非此刻骨焰灼燒,只怕他還未必發現得了。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

  怪不得之前沒有發現萬靈袋。」

  陳平安神魂感應,看著面前青灰皮囊,恍然大悟。

  這皮囊不是旁物,正是霸元古身上的儲物之袋,裡面應是盛裝著這尊頂級鍛體大修的身家底蘊。

  不過,皮囊之上有禁制隔絕,陳平安一時半會間,還不能查探。

  單以隔絕神魂之效來看,此物的物品價值,隱私安全性,還要在萬靈袋之上。

  「是定製的精煉之物,還是萬靈袋的變種?」

  陳平安心緒流轉,看著面前皮囊,面露一絲猜疑之色。

  「痛快!」

  陳平安神情一振,面露欣喜之色。

  熊熊骨焰灼燒,霸元古最終是走到了生命的最後一步。

  在那生死大關,死亡降臨之時,霸元古似是要迴光返照,自虛弱昏迷中,清醒過來。

  憑藉那僅存的最後一縷生機,做那最終的掙扎。

  但顯然,有陳平安當面,此事自不可能讓他發生。

  霸元古最終在絕望的痛鳴之中,走向了生命的盡頭。

  陳平安完整見證了這位聞天第一鍛體大修,從鼎盛到落幕,從不可一世到淪為殘骸枯骨。

  無人知曉,無人關注,死在了這雲霞群山之中。

  不得不說,霸元古的鍛體體魄,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。

  即便以陰骨幽火持續不間斷地煅燒,沒有轟鳴氣血的主動支撐,依舊未能將霸元古的身軀灼燒殆盡。

  他的身上留下的部分骨骼,無論怎麼燒,都燒不掉。

  那骨骼通體青灰,灼燒下隱隱如同青灰古樸的石澤一般。

  未能詳盡處理,陳平安倒也不覺什麼,轉而將其收斂,存放起來。

  這等品階的骨骼,骨火煅燒不盡,若以儲備,遇到合適渠道,絕對能發揮出極高價值。

  像在西疆群山,南疆之地,當中勢力,對其都是頗受歡迎。

  還有一些煉傀宗門,都是極為熱衷此等之物。

  收拾好霸元古的殘骸,陳平安環顧四周,並未有任何停留,便是以神魂之力,水域沖刷,收拾手尾。

  當中的氣息存留,對戰殘留,也是細細抹除。

  能夠處理的盡皆處理,不能處理的,那便改變痕跡。至於實在難以遮掩的,那便將其徹底摧毀。

  不過,此般與霸元古對戰,聲勢鬧得確實有點大。

  好在他早有準備,在趕至鸞鳴之前,提前以禁制布下,而後遁光設計,一路至此。

  方才隱去了最大麻煩。

  此等對戰痕跡已在,這一點難以改變,但當中美化和完善,陳平安還是能夠做得到的。

  「好了。」

  陳平安環顧四周,對此般處理,頗為滿意。

  他臉色略顯蒼白,神情浮現一絲疲態。

  此事,玲瓏寶玉提振神魂的功效已經褪去,血脈神異的消耗影響涌了上來。

  還有此前與霸元古的一戰,當中種種,都讓他的狀態,有所下滑。

  這等烈度的激戰,於他而言,著實是近來的首次。

  此等強度,即便是之前的幽冥谷一戰,都未曾感受。

  未曾有像今日這般,不遺餘力,全力而為。

  此般感受,確實是邁入天人以來的頭一遭。

  這霸元古著實難纏,體魄強橫,堅不可摧。

  更有那擎天霸體,令人難言。

  這一戰,對他來說,沒有想像中的輕鬆,一應對戰消耗,也不是無損的。

  那秘寶龜甲殘片,在這一戰中,徹底破碎,失去利用價值。

  森森白骨,靈性大損,一應威能遠不至此前。

  枯骨椎刺,子刺崩裂,母刺雖還尚存,但價值遠不如前。

  縛魂古鎖,靈性有損,需要耗費神魂,用以蘊養。

  還有陰風寶珠...

  陳平安心緒變化。

  但好在,此戰消耗不小,但回報收穫想來也不至讓他失望。

  先不說那皮囊當中,可能有的身家底蘊,單是這一戰的感受,便是讓他受益匪淺。

  此前,他對邁入四境,便極難鎮殺,還未有清晰了解。

  但經此一戰,有與霸元古這位三境圓滿,極致鍛體大修的對戰經驗,他對更高層次的四境戰力,底蘊手段,有了更為清晰的錨點和推測。

  怪不得說四境難殺,到了大天人層次,尋常交手,已經很難威脅性命。

  像霸元古這樣,想要鎮殺,便是到了這等程度。

  要說那位赤霄盟的左盟主,還要難纏到何種程度?

  赤霄寶卷下,赤霄熔金之體,一應威能,只怕比霸元古的蒼古霸體,只強不弱。

  更不用說,雙方境界差異,存在鮮明界限。

  還有那位左盟主,如今正在圖謀,比之赤霄熔金體更甚的,赤霄無缺之體。

  此體若成,實難想像,四境大天人中,究竟要到何等層次,才能真正能威脅到他性命的!

  念及遙事,陳平安一時心潮起伏,心緒難寧。

  此般暢想未來,於他而言,是希望,亦是目標。

  「快了!

  我如今已踏足四境範疇,若再進益,距離這一步,已是極近了。」

  陳平安滿懷希冀,心中憧憬,有欣然之色。

  鸞鳴之事,尚未平定,他與霸元古對戰,來迴路程,耗費不少。

  若再拖延,不知鸞鳴之事,將會演變到何種程度。

  此前情形,鸞鳴宗局勢,於鸞鳴一方來說,可不算如何樂觀?

  那赤霄盟,護盟法王,左使凌天的層次,雖未必及霸元古這般霸道,但一應能為,絕對是在頂尖大修之上。

  此等強度,即便那蕭鸞月的戰力超過此前預料,外界預估,更有青鸞配合,但也絕不是凌天的對手。

  此外,江若彤破境大修之事,雖出乎意料,但畢竟新晉,哪怕有陣法中樞加持,僵持之下,也不會是那鸞鳴客卿,裴文州的對手。

  還有那符玉馨和竇長淵..

  符玉馨修行之法,雖不尋常,此前修行,根基更是穩固。

  但竇長淵畢竟是出身赤霄,修為精深,功法底蘊,盡皆不缺。

  哪怕此前主力重寶被毀,身受重傷,但久戰之下,難保他有什麼手段!

  另外,當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,就是在蕭鸞月身上,作為音律女修,很難想像她能牽制抗衡凌天多久!

  此般情形,時間耗費不少,當中局勢,不容樂觀啊。

  陳平安心緒流轉,已是動念,明面展露更高戰力,協助鸞鳴解決此事。

  他對鸞鳴,還有所圖謀,此事自然不會作壁上觀。

  另外,還有從霸元古那,機緣巧合獲悉的信息內容..

  不提此前與鸞月合作之事,單是自霸元古那了解到的隻言片語,便足以讓他,出手消弭。

  此事若成,按照此前,他與鸞月約定,或許..

  陳平安心緒揚起,收拾完此地手尾,回收此前感悟籌備布下的陣法材料後,他並未著急沖刷破除,儲物皮囊的禁制,而是選擇,遁光一閃,直接向著鸞鳴而去。

  皮囊之物,無論看與不看,都在這裡。

  相較於身家盤點,收穫喜悅,眼下他更該做的,是回到鸞鳴之地,以期更大籌謀。

  「青鸞真血.....金鸞之術..

  9

  陳平安遁光如虹,消失在雲空天際。

  「有意思。」

  鸞鳴宗內,巍峨如如山嶽,磅礴巨大的熔岩山前,鸞月仙子古韻清樂,琉璃清光,霓裳飄舞,在那滾滾焰浪,流星墜火前,節節敗退。

  一應情形,已是岌岌可危。

  「鸞月宗主,良禽擇木而棲,公孫盟主,英傑蓋世,雄才大略,直指天人四境。

  對宗主你更是情真意切,用心良苦。

  宗主何不就此思量應允,你我化干戈為玉帛,豈不美哉?」

  凌天大袍揮卷,洪聲大笑,滾滾焰浪,渲染天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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