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交給我
白小白被這番話逗得撲哧一笑,緩緩抽回手,順勢捋了捋耳邊的碎發:「行了,別站著貧嘴,趕緊坐下歇會吧。」
楊峰如蒙大赦,跌回沙發,指尖依然在貪婪地回味著剛才的那種滑膩感覺。
兩人重新落座,中間默契隔著一整個身位的距離。
楊峰端起紙杯,將溫水灌進嗓子,硬地拉回了話題:
「老師,以你的名牌大學學歷跟專業能力,去市里哪個重點高中當英語教研組長都綽綽有餘,到底發生什麼事,才會淪落去夜色那種場子賣唱?」
這個問題,憋在楊峰心裡一整晚了。
白小白聞言,剛恢復神采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,嘴角泛起一絲苦澀。
她雙腿蜷縮到了沙發靠墊上,雙手緊抱膝蓋,緩緩說道。
「帶完你們那屆畢業班後,我的家裡出大變故。」
「我沒精力繼續教書,只能辭職一人在外討生活。」
「一開始,我在培訓機構當講師,但每月幾千的底薪,根本填不滿無底洞。」
「後來聽合租室友說酒吧駐唱來錢快,唱一晚能拿大幾百甚至上千小費。」
說著,白小白將頭深埋進了臂彎,聲音中滿是無力。
「我真不知那風月場水那麼深,今天是我頭一天試唱,結果剛唱第一首就……」
楊峰猛地握緊了手中的紙杯:「家裡到底出什麼大事了,需要這麼多錢?」
白小白抬頭,眼淚不住地打轉:
「我那不爭氣的弟弟,剛考上駕照,就非借朋友車去女生面前顯擺。」
「結果遇倒突發情況,把油門當成了剎車,車直接衝進夜市,當場撞死三個,重傷五個。」
「法院判決我家賠償一大筆撫恤金,我家賣了縣城的房,把我爸媽棺材本全砸進去,都還不夠零頭。」
「剩下的缺口,全是我找各種網貸借的。」
話落,白小白便捂著臉,崩潰大哭起來:
「那些催收每天往我租的地方潑紅漆送花圈,半夜砸門。」
「我現在還欠一百多萬,連本帶利數字天天滾。」
「酒吧的工作也黃了,說實話,我都不知道明天怎麼辦……」
絕望的哭聲,在狹小的客廳中迴蕩。
楊峰看這被生活瘋狂毒打的柔弱女人,只覺胸口生悶。
一百多萬。
對以前天天苦哈哈上班,賺天價彩禮的自己來說,是幾輩子賺不到的天文數字。
但對現在的楊峰而言,也就不過爾爾了。
許明月給的銀行卡里,就放著四百萬。
楊峰抽出兩張知進,塞入白小白手裡,身子也往她那邊挪去:「別去酒吧了,那裡不適合你這種乾淨女人。」
「那些爛帳全交給我,我幫你把這一百多萬窟窿一把填平。」
抽泣戛然而止。
白小白猛地抬頭,紅著眼睛盯著楊峰,滿臉不可置信。
隨後她連連擺手,語無倫次地往角落縮去:「不行,絕對不行!」
「那是一百多萬,不是請客吃飯。」
「楊峰,我知道你現在可能混得有頭有臉了。」
「但這麼多錢,我拿什麼還?」
她腦子裡不由得閃過,電視劇富豪包養落魄女主的狗血橋段,心中頓時防備起來。
難不成這小子,想趁人之危讓我肉償?
楊峰察覺到她的防備,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。
「老師你想什麼呢?」
「我現在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單身漢,既不買房結婚也不攢天價彩禮,卡里有幾百萬閒錢沒處花。」
「這錢算借你慢慢還,當然,利息我是要收的。」
「你以後找份正經工作,慢慢還就是了。」
楊峰心裡暗爽。
這用鈔能力裝逼的感覺,通透。
四百萬從金觀那黑老大手裡敲詐的不義之財,拿來救一個陷入絕境的好女人,功德無量啊!
至於利息嘛,主要還是說服白小白接受的一個手段,倒是再想辦法不收就是了。
白小白呆愣半晌,看著楊峰全無虛假的眼神,眼淚再次決堤。
她從沒奢望過,在這冰冷的城市,在自己幾乎就要想不開之時。
伸手拉自己的,竟是當年教過的一名不起眼的學生。
情緒大起大落後,白小白抹乾淚痕,開始八卦起來:「你剛說你單身不買房結婚?」
「我記得高二時,你跟班上叫張倩的文藝委員走挺近的呀。」
「後就來你們考同一所大學,談這麼多年最後沒成正果?」
楊峰聽到這名字,腦海閃過那晚的噁心嘴臉,立刻撇了撇嘴:
「早分了八百年了。」
「她嫌我窮找富二代跑了,我現在自由自在挺好。」
白小白非但沒有同情,反倒掩嘴輕笑出聲:
「這丫頭不長眼,白丟了你這潛力股。」
「哪像老師我這慘樣,一個倒欠一百萬的負婆,走街上連敢多看我兩眼的正常男人都沒。」
楊峰視線落在白小白因輕笑顫動的胸口,血液再次沸騰起來,便脫口而出兩個字:
「我要。」
話音剛落。
白小白頓時瞪大了眸子,相當訝異地看著他。
楊峰反應了過來,連連擺手:「我意思是說,要連老師這麼優秀漂亮女人都沒人要,絕對是那幫男人自慚形穢,配不上你的高貴氣質。」
「誰要撞大運娶老師回家,那是祖墳冒青煙,積八百輩子德了!」
這番油嘴滑舌,放在上學時,定是要挨頓毒打的。
然而此刻的白小白,非但沒有生氣,反而倒沖他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。
「臭小子,在社會混了幾年,別的沒學會,嘴皮倒變滑溜了,敢這樣拿老師尋開心。」
她嗔怪地瞪了楊峰一眼。
就這一眼。
楊峰便看痴了。
他一時之間挪不開眼睛,便放肆地盯著那精緻臉龐,不由得再次咽了口口水,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。
白小白看到他那火熱的目光,心臟也頓時狂跳不止。
其面頰瞬間飛上了醉人的緋紅,一時間就連脖子也紅透了。
她不敢再對視,慌亂地移開了眼,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在拖鞋裡不安摳動。著。
客廳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窗外夜風呼嘯,屋內春意暗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