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蝶影后的餘孽
蝴蝶群飛過城西牌坊時,最末尾那隻突然墜落在青石板上,翅膀上的人臉瞬間扭曲——是趙厲,他的嘴角還掛著嘲諷的笑,眼窩卻滲出黑血。我彎腰去撿,指尖剛碰到蝶翅,就被一股寒氣刺得縮回手,石板上的血跡突然暈開,在地上畫出個歪歪扭扭的「玄」字。
「師父,這蝴蝶不對勁。」小栓舉著剛紮好的紙人跑過來,紙人穿著玄清會的黑袍,臉上畫著趙厲的疤,「龍涎草突然往東邊倒,像是在怕什麼。」
東邊是廢棄的火葬場,三十年前被玄清會接手,後來因「鬧鬼」關停,只剩下座孤零零的煙囪,據說煙囪里藏著玄清會初代會長的骨灰。我往火葬場方向走時,龍涎草的嫩芽在我手腕上越纏越緊,像在預警——那不是普通的餘孽,是帶著初代會長咒力的殘魂。
火葬場的鐵門鏽得掉渣,推開時發出「吱呀」的慘叫,門軸里卡著半張黃紙,上面畫著「噬魂符」,和趙厲當年貼在殯儀館牆角的一模一樣,只是符尾多了行小字:「青火不滅,餘燼不止。」
「是趙厲的筆跡。」我撕下符紙,紙背突然浮現出張人臉——是趙鶴的祖父趙司令,穿著軍裝,胸口別著枚青銅徽章,和玄清會的令牌圖案一致,「他當年不僅倒賣軍火,還幫玄清會看管火葬場,這裡根本不是燒死人的地方,是煉魂的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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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囪底下的焚屍爐還在冒煙,煙里裹著股甜膩的香,是用屍油和硃砂調的「聚魂香」。爐前的供桌上擺著七個牌位,最上面的寫著「玄清會初代會長玄機子」,牌位前的香爐里插著根沒燒完的香,香灰彎成個「7」字——是趙厲的排行。
「趙厲是玄機子的第七個徒弟。」小栓突然指著爐壁上的刻痕,上面記著煉魂的數量,「三十年了,他每個月都來這裡燒三具屍體,說是給師父『補魂』。」
刻痕的最後一行是昨天的日期,後面畫著個小小的棺材,棺材裡插著根針——是「鎖魂針」,能把活人的魂魄釘在屍體裡,燒的時候魂就會被玄機子的牌位吸走。我突然想起趙厲臨走時的眼神,那不是嘲諷,是憐憫,像在看個即將踏入陷阱的獵物。
焚屍爐的灰燼里突然冒出只手,指甲塗著猩紅的蔻丹,和蘇媚手術刀上的顏色一模一樣。我往後跳時,看見張熟悉的臉——是林老闆,他的眼眶裡插著根鎖魂針,嘴角卻保持著微笑,像被人用線提著的木偶。
「歐陽先生,會長在等你。」林老闆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他的手突然指向煙囪,「玄清會的根基從來不是醫院,是這裡,是這座煉魂爐。」
煙囪里傳來「咔噠」聲,像是有人在爬梯子。龍涎草的嫩芽突然往我手心鑽,在掌心裡畫出個「破」字——是《宋家符譜》里的「破魂咒」,需要用施術者的血配合鎮魂玉的碎片才能生效。
我咬破指尖,血珠滴在半塊鎮魂玉上,玉里的青火突然竄高,在爐前映出無數個模糊的人影——是那些被煉魂爐燒掉的魂魄,都穿著玄清會的黑袍,往煙囪里爬,嘴裡念叨著:「回家了……」
煙囪頂端的出口突然被推開,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,眼睛是兩個黑洞,裡面插著根鎖魂針,正是玄清會初代會長玄機子。他的身體像段枯木,被無數根紅線吊在煙囪里,紅線的另一頭拴著七個小小的紙人——是他的七個徒弟,趙厲是最後一個,紙臉上的疤還在滴血。
「歐陽老九的孫子?」玄機子的聲音像是風穿過骨頭,他的手突然從黑洞裡伸出來,手裡舉著個青銅鈴鐺,鈴鐺上纏著根頭髮,黑得發亮,是宋青梧的,「三十年了,終於等到個有宋家血脈的人。」
我這才看清,他的黑袍里裹著具乾屍,胸口插著根青黑色的肋骨——是宋青梧的,和趙鶴用的那根是一對。肋骨上的紅線突然豎起,像無數根細針,往我的方向射來,針頭上沾著黑色的粉末——是「鎖魂散」,比趙鶴用的濃烈十倍。
「你當年屠了宋家滿門,就是為了這根肋骨。」我舉起鎮魂玉,玉里的青火化作面盾牌,擋住鎖魂針,「你想用人骨煉『長生魂』,卻不知這骨頭裡的怨氣會反噬你的魂魄,讓你永遠困在煉魂爐里。」
玄機子突然笑起來,笑聲震得煙囪抖落無數菸灰,他的乾屍突然睜開眼,眼白里映出宋青梧的臉,正舉著把桃木劍,往自己的胸口刺——是當年宋青梧被釘進13號櫃前的最後一刻,他在肋骨里藏了「滅魂咒」,等著有一天能親手毀掉玄清會的根基。
「滅魂咒……」玄機子的身體突然開始風化,他的黑袍裂開,露出裡面的紅線,紅線突然全部繃斷,七個紙人紛紛落地,在爐前燒成灰燼,「趙厲那蠢貨,以為貼張噬魂符就能困住你,卻不知道那符是我畫的,是用來引你來找我的。」
趙厲的紙人燒到一半時,突然彈出張字條,是他的筆跡:「煉魂爐的爐底有炸藥,玄機子想同歸於盡,用你的血和宋家肋骨的怨氣引爆,讓方圓十里的魂魄都成為他的養料。」
字條燒完的瞬間,焚屍爐突然劇烈搖晃,爐底的鐵板開始發燙,露出底下的引線,正冒著火星。林老闆的人影突然撲過來,用身體擋住引線,鎖魂針從他眼眶裡掉出來,他的臉恢復了些血色,對我笑了笑:「總算能做點什麼了。」
他的身體在火焰中慢慢變透明,最後化作只蝴蝶,翅膀上印著他的臉,往海邊的方向飛。玄機子的乾屍發出悽厲的慘叫,宋青梧的肋骨突然炸開,青火裹著無數道金光,往煙囪外沖,金光里浮著個穿長衫的人影——是宋青梧,他正往玄機子的黑洞眼裡塞了塊東西,是龍涎草的種子,剛接觸空氣就開始發芽,順著他的血管往心臟的方向爬。
「這是苗疆的『噬怨蠱』。」宋青梧的聲音很輕,他的人影在金光里慢慢變透明,「我娘留給我的,說能讓作惡者嘗嘗被怨氣啃噬的滋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