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巷戰


  「這是三十年前拍的,」老劉給搪瓷缸倒滿熱水,杯壁的圖案已經模糊,「你爺爺那時還是市醫院的法醫,我是他的助手。我們一起發現了玄清會的秘密——他們在亂葬崗挖了個煉魂爐,用流浪漢的屍體煉『長生煞』。」

  他從床底拖出個木箱,裡面裝著些泛黃的文件,最上面的是份屍檢報告,死者姓名處寫著「無名男,30歲」,死因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鬼頭,旁邊用紅筆寫著「第七個」。報告的邊緣沾著黑血,和宋晚晴銀鐲子上的一樣,血漬里嵌著根細紅線,是「長生煞」的子符。

  「你爺爺偷偷錄了音,」老劉從文件里抽出盤磁帶,放進積灰的錄音機里,電流聲過後,傳出祖父的聲音,帶著喘息:「玄機子用活人心臟餵煞,已經害死七個了……我在煉魂爐底找到塊玉佩,刻著『鎮魂』,他們說是宋家的東西……」

  錄音突然中斷,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響和女人的尖叫。老劉按下暫停鍵,聲音沉了下去:「是宋青梧的老婆,她那時懷著孕,被玄清會抓來逼問鎮魂玉的下落。你爺爺救了她,把她藏在紙人鋪,自己卻被玄機子誣陷『通鬼』,吊銷了法醫執照,才開了這殯儀館。」

  我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,背面用鉛筆寫著串數字:「3-7-9」,旁邊畫著個簡易的爐子,爐門處打了個叉。突然想起焚屍爐的第三格抽屜,每次拉開都有股檀香味,裡面的隔板是鬆動的——祖父當年是不是把什麼東西藏在了那裡?

  「你爺爺不是意外死亡。」老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假腿的金屬關節硌得他生疼,「他死前三天給我打過電話,說找到玄清會倒賣屍體器官的帳本,藏在殯儀館的地窖里,讓我去取。等我到的時候,他已經倒在焚屍爐旁,手裡攥著半塊鎮魂玉,胸口插著根桃木釘,是玄清會的手法。」

  木箱的底層壓著張照片,是祖父的葬禮,老劉站在墓碑旁,右腿打著石膏,旁邊站著個穿藍布裙的女人,抱著個襁褓,左眉骨有塊疤——是宋青梧的老婆,懷裡的嬰兒正抓著她的銀鐲子,鐲子內側的「宋」字和宋晚晴的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那孩子就是宋晚晴。」老劉的聲音有些哽咽,「她娘去年去世了,臨死前讓她來找你,說只有歐陽家的人能幫宋家洗清冤屈。」

  錄音機里的磁帶突然自己轉動起來,傳出段模糊的對話,是趙厲的聲音:「……爐底的帳本找到了嗎?會長說必須在龍穴甦醒前毀掉……」另一個聲音很蒼老,像玄機子:「放心,歐陽老九的孫子是個廢物,守不住那地方……」

  s̷t̷o̷5̷5̷.̷c̷o̷m̷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

  回到殯儀館時,焚屍房的燈還亮著。第三格抽屜果然是鬆動的,我把手指伸進縫隙,摸到塊冰涼的東西,抽出來一看——是半塊玉佩,刻著「鎮魂」二字,和老劉說的一模一樣,玉的邊緣沾著黑血,是祖父的血,已經干成了暗紅色。

  玉佩的裂縫裡卡著張紙條,是祖父的筆跡:「地窖在焚屍爐後,磚上有『九』字標記,帳本在第三排左數第七個陶罐里,混著骨灰。」紙條的背面畫著個簡易的陣法,中間寫著「鎮魂訣」三個字,旁邊標著註解:「需以宋家血引,配合青銅戒指,可破玄清會邪術。」

  我的心跳突然加速。掀開焚屍爐後的地毯,果然看見塊磚上刻著個小小的「九」字,磚縫裡嵌著根黑髮,是女人的頭髮,帶著銀鐲子的金屬味——是宋晚晴的,她來過這裡,可能早就知道地窖的位置。

  撬開磚後,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,往下走了十三級台階,腳才碰到實地。地窖里瀰漫著骨灰和霉味,牆上掛著些壽衣,領口都繡著「玄」字——是玄清會走私的古董壽衣,祖父當年沒來得及處理,只能藏在這裡。

  第三排陶罐果然有七個,左數第七個的罐口用紅布封著,布上畫著個鬼頭,和趙厲貼的噬魂符一樣。我剛解開紅布,就聽見罐子裡傳來「沙沙」聲,像有蟲子在爬。他把玉佩湊過去,玉面的青光映出罐底的東西——不是骨灰,是本牛皮帳本,封面燙著個「玄」字,邊角磨損嚴重,像是被人反覆翻閱過。

  帳本里夾著張照片,是玄機子和趙司令的合影,兩人站在煉魂爐前,手裡舉著個嬰兒,嬰兒的襁褓上繡著「趙」字——是趙厲,那時他還是個嬰兒,眉心點著硃砂,是「長生煞」的祭品標記。照片背面寫著:「庚子年,獻七子,成煞,可永生。」

  我的手指在帳本上顫抖。裡面的字跡混亂,記錄著玄清會三十年來的勾當:1987年偷運三具女屍去香港,賣給出家人配陰婚;1995年從醫院太平間換走五具年輕屍體,取器官賣給黑市;2003年用流浪漢的屍體煉「替身煞」,嫁禍給不聽話的同行……最後一頁寫著:「宋氏血脈,可解煞,需活祭。」

  地窖的入口突然傳來「咚」的聲響,是有人在上面踩磚。我趕緊把帳本塞進懷裡,抓起陶罐里的骨灰往身上撒——這是祖父在紙條上寫的,用他的骨灰能暫時遮住活人的氣息,瞞過玄清會的「尋魂符」。

  腳步聲越來越近,趙厲的聲音從洞口傳來,帶著冷笑:「歐陽鋮,別躲了,我看見你進地窖了。把帳本交出來,我讓你死得痛快點。」

  我突然想起祖父的陣法圖,趕緊掏出青銅戒指,往玉佩上按。戒指接觸玉佩的瞬間,地窖里突然亮起青光,牆上的壽衣無風自動,領口的「玄」字開始冒煙——是「鎮魂訣」起效了,這些被邪術浸染的東西正在被淨化。

  趙厲帶著學徒們衝下來時,正好被青光罩住。他們身上的黑袍突然燃燒起來,露出裡面的黃紙符,符上的鬼頭髮出悽厲的尖叫,化作黑煙鑽進地底。趙厲的桃木牌「啪」地裂開,露出裡面的黑絮——是用七個嬰兒的臍帶做的,被青光燒成了灰燼。

  「不可能!」趙厲捂著眉心後退,那裡的硃砂印正在發燙,「你怎麼會用鎮魂訣?!」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