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窺魂珠
女人接過畫像時，令牌上的珠子突然亮了顆，映出宋晚晴的身影，正往殯儀館的方向走，手裡拎著個食盒，裡面是給我的午飯——是「窺魂珠」的效果，能看見被標記者的動向。
「有意思。」林蒼盯著珠子裡的宋晚晴，左眉骨的疤在陽光下泛著紅光，「宋家後人果然和歐陽家攪在一起了。當年玄機子沒抓到的漏網之魚，終於自己冒出來了。」
他突然掐了個訣，令牌上的珠子全部亮起，映出七個模糊的人影，都是趙厲的手下，死在鎖龍陣里的術士：「去給歐陽鋮送份『禮物』，告訴他，總壇的人來了。」
術士的魂魄化作黑煙，往殯儀館的方向飄。林蒼看著煙影消失在道觀外，拿起香案上的青銅鈴鐺，鈴鐺里塞著片宋晚晴的頭髮（女人用媚術從紙人鋪偷的），輕輕一搖，鈴鐺發出「叮」的脆響，像冰塊碎裂。
「長生煞需要宋家血脈才能覺醒，」林蒼的嘴角勾起冷笑，「歐陽鋮，你最好別讓我失望。」
歐陽鋮收到「禮物」時，正在給新送來的屍體穿壽衣。那是個被車撞死的流浪漢，手裡攥著半張黃紙，畫著鎖龍陣的圖案，紙角寫著行小字：「總壇執事林蒼，三日後來訪。」
紙頁里夾著根頭髮，黑中帶紅，是用術士的血染過的，落在桌上，突然長出細小的黑毛，像蟲子的腿——是「寄魂術」，頭髮里藏著術士的殘魂，能監視目標的動向。
宋晚晴用桃木劍挑走頭髮，劍尖的龍涎草汁液滴在上面，頭髮瞬間蜷縮，化作灰燼：「是林蒼，玄清會的銀牌執事，比趙厲厲害十倍，擅長用『血蠱』控制人的心智。」她從食盒裡拿出個紙人，紙臉上畫著林蒼的模樣，眼角有顆痣，是她從老劉那裡聽來的特徵，「我娘的日記里寫過，他當年親手殺了三個不肯配合煉煞的分舵主，手段比玄機子還狠。」
停屍間的燈突然閃爍，燈泡里映出七個模糊的人影，往焚屍爐的方向飄——是林蒼派來的術士魂魄，手裡舉著小小的紙人，紙臉上畫著歐陽鋮和宋晚晴的模樣，正往火里扔。
「是『焚魂咒』！」老劉突然將糯米往空中撒，米粒在半空中炸開，化作道白牆，擋住魂魄的去路，「他們想在鎖龍陣里燒掉你們的替身，讓你們心神不寧，陣法就會出現破綻！」
魂魄撞在白牆上，發出悽厲的尖叫，紙人在火里扭曲，歐陽鋮的胳膊突然傳來刺痛，是之前被屍油咒劃傷的地方，疤痕在隱隱發黑——替身被燒，本體也會受影響。
宋晚晴突然將銀鐲子的碎片往爐里扔，碎片接觸青火，化作無數道銀光，纏住魂魄的腳踝：「這是宋家的『縛魂索』，能困住他們七天七夜。」她拽著歐陽鋮往陣眼跑，「快用鎮魂玉加固陣法，林蒼肯定在附近看著！」
歐陽鋮將青銅匣子放在陣眼，裡面的證據在青火中微微發亮，鎖龍陣的光芒突然變得無比明亮，將魂魄吸進爐里，紙人在火中燒成灰燼，露出裡面的黑絮——是術士的怨念，被陣法淨化後，化作點點金光，往殯儀館外飄。
道觀里的林蒼突然捂住胸口，七煞令上的珠子碎了三顆，他的嘴角滲出黑血：「有點意思，居然能破我的焚魂咒。」他擦掉血跡，對旗袍女人冷笑，「看來得親自去會會他了。」
女人遞來件新的黑袍，銀線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：「執事，需要帶『那件東西』嗎？」她指的是香案下的黑布蓋著的東西，形狀像口小棺材，邊緣滲出黑血。
林蒼點頭，指尖在棺材上敲了敲，裡面傳來「咔噠」聲，像骨頭摩擦：「當然，得讓歐陽燼見識見識，什麼叫真正的『煞』。」
林蒼來訪的那天，殯儀館的龍涎草開得格外盛，白色的花瓣上沾著露水，在陽光下像撒了層碎銀。歐陽鋮將青銅匣子放在停屍間的長桌上，裡面的證據按時間順序排好：1979年的軍火合同、1983年的宋家滅門現場照片、1990年的器官交易帳本……最底下壓著把生鏽的鑰匙，是煉魂爐的爐門鑰匙，上面刻著「玄」字，是玄機子當年用過的。
老劉坐在焚屍爐旁，手裡攥著桃木劍，肩膀的傷還沒好，纏著浸過龍涎草汁液的紗布。宋晚晴在紙人鋪的房樑上找到母親的銀鐲子，此刻正戴在手腕上，鐲子內側的「宋」字被體溫焐得發燙，是宋家血脈的共鳴。
上午十點，林蒼的黑色轎車停在巷口，輪胎碾過滿地的龍涎草花瓣，留下兩道暗紅的痕——是車胎里藏著的屍油，遇陽光會顯形。他穿著銀線黑袍，身後跟著旗袍女人，手裡捧著黑布蓋著的小棺材，棺材上的銅環發出「叮鈴」聲，像有人在裡面敲門。
「歐陽老闆，久仰。」林蒼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青銅匣子，嘴角的痣在陽光下泛著油光，「這些東西，放在你這裡不安全，不如交給玄清會保管。」
他的指尖在棺材上劃了劃，黑布突然滑落，露出裡面的東西——是顆青黑色的心臟，泡在透明的液體裡，表面纏著紅線，每根線上都拴著個小小的紙人，是被這顆心臟害死的人，其中一個紙人穿著藍布裙，左眉骨有疤。
「宋青梧的心臟，」林蒼的聲音帶著笑意，「當年玄機子沒捨得燒，用『養魂液』泡了三十年，現在還跳著呢。你說，要是把它埋在鎖龍陣下，會怎麼樣？」
心臟突然跳動了一下，液體裡冒出氣泡，紙人在氣泡里扭曲，宋晚晴的銀鐲子突然炸裂，碎片濺在地上，其中一塊彈到林蒼的黑袍上，燙出個洞，露出裡面的黃紙符——是「換心咒」的母符，和術士屍體胸腔里的一樣。
「你以為憑這些證據就能扳倒玄清會？」林蒼突然大笑，從懷裡掏出份文件，是市公安局的批文，同意玄清會「接管全市殯葬業，打擊封建迷信活動」，蓋章處的字跡和當年宋家滅門案警長的簽名一模一樣，「現在，我們是『合法』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