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銀牌執事
「你爺爺藏的東西不止帳本。」老劉往爐後指了指，那裡的地磚比別處鬆動，「地窖第三層有個暗格，放著他當年收集的玄清會罪證——包括玄機子和趙司令倒賣軍火的合同，還有……宋家滅門案的真兇畫像。」
他的拐杖頭旋開，露出裡面的銅鑰匙，鑰匙柄上刻著個「九」字：「這是暗格的鑰匙。你爺爺說過，只有歐陽家的人能打開，因為暗格里灌了龍涎草的汁液，外人碰了會被咒痕纏上。」
深夜的地窖比上次更冷，第三層的石階覆蓋著層薄霜，霜花里映出細小的人影——是被陣法逼退的邪祟，在暗處窺視。歐陽燼用鑰匙打開暗格時，鐵鏽摩擦的聲響驚得棲息在角落的蝙蝠撲稜稜飛起，翅膀掃過懸在半空的壽衣，衣擺的流蘇垂在暗格邊緣，像招魂的幡。
暗格里的木箱裹著防潮的油布，揭開時散發出樟木和硃砂的味道。箱子底層鋪著層糯米，糯米上擺著個青銅匣子，鎖扣是只銜環的獸頭，獸眼處鑲著兩顆黑曜石，在手電筒光下泛著幽光。
「這是『鎮邪匣』，苗疆傳來的老物件。」老劉的聲音帶著顫，「你爺爺當年從宋青梧老婆手裡接過的，說裡面的東西能讓玄清會萬劫不復。」
我用青銅戒指的碎片撬開鎖扣，匣子裡鋪著藍布，上面放著三樣東西：一疊泛黃的照片，最上面那張是玄機子和個戴眼鏡的男人握手，背景是煉魂爐，男人胸前的校徽寫著「市立醫院」；一卷錄音帶，標籤上寫著「1987.6.13，太平間」；還有半塊玉佩，和陣眼處的鎮魂玉能拼合成完整的「鎮魂」二字，玉縫裡卡著根白髮，是宋青梧母親的，帶著淡淡的銀飾味。
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.𝐂𝐎𝐌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
照片裡的戴眼鏡男人讓歐陽燼心頭一震——是市立醫院的前院長，五年前因「醫療事故」辭職，現在開了家私人診所，專門給玄清會成員「處理傷口」。錄音帶放進隨身聽（老劉特意帶來的），傳出祖父和院長的對話，院長的聲音帶著諂媚：「玄會長說了，那具女屍的心臟要新鮮的，配陰婚用……」
最震撼的是藏在照片後的素描畫：玄機子舉著桃木劍，劍尖刺穿宋青梧的胸口，旁邊站著個穿警服的人，袖口露出半截「玄」字黑袍——是當年負責宋家滅門案的警長，早就被玄清會收買，將現場偽造成「滅門自盡」。
「這就是你爺爺不肯放棄的原因。」老劉用袖口擦了擦玉佩，「他知道宋家是被冤枉的，知道玄清會背後有官匪勾結，所以寧願被誣陷『通鬼』，也要守住這些證據。」
地窖突然傳來震動，是有人在上面撬石板。手電筒的光掃過去，石階頂端露出半張臉，皮膚發綠，是趙厲的手下，沒死透的術士之一，眼睛裡沒有眼珠，黑洞洞的，往暗格的方向爬——是被玄清會總壇派來滅口的，身上帶著「子母煞」的母符。
「快蓋箱子！」老劉突然將我往暗格里推，自己舉起拐杖往術士頭上砸，「這是『回魂煞』，被打散了還能拼起來，只有鎖龍陣能徹底燒乾淨！」
術士的指甲插進老劉的肩膀，傷口處瞬間變黑，是屍油咒的毒。老劉忍著疼將拐杖捅進術士的喉嚨，木屑混著黑血噴出來，濺在青銅匣子上，匣身突然亮起青光，將術士彈飛出去，撞在石階上，化作無數隻黑蟲，往暗格外逃。
「走！」我拽著老劉爬出地窖，將青銅匣子塞進焚屍爐的陣眼。玉片拼合的瞬間，鎖龍陣突然啟動，青火順著石階往下燒，黑蟲在火里發出尖叫，化作灰燼被陣眼吸走。
老劉靠在爐邊喘氣，肩膀的黑痕正在擴散。我趕緊將玉佩按在他的傷口上，玉里的青火竄出，燒得黑痕滋滋作響：「你為什麼要幫我？明知道會被玄清會報復。」
老劉笑了笑，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，是年輕時的他和祖父、宋青梧的合影，三人站在殯儀館門口，手裡舉著剛做好的「鎮邪符」：「當年我是法醫，收了玄清會的錢，偽造了宋青梧的屍檢報告。你爺爺沒怪我，還救了我全家……這債，該還了。」
玄清會總壇藏在城郊的廢棄道觀里，飛檐上的走獸被蟲蛀得只剩骨架，殿門掛著塊褪色的匾額，「玄清觀」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個「玄」字。正廳的香案上擺著七個牌位，最底下的是趙厲的，牌位前的香爐里插著半截香，香灰彎成個「斷」字——是玄清會的「斷命香」，預示著死者斷了傳承。
銀牌執事林蒼站在香案前，指尖捻著張從殯儀館撿來的青火灰燼，灰燼在他掌心凝成個小小的「鎖」字，是鎖龍陣的印記。他的指甲塗著透明的指甲油，裡面滲著暗紅的血——是用自己的血餵養的「血蠱」，能嗅出邪術殘留的氣息。
「趙厲這廢物，連個毛頭小子都搞不定。」林蒼的聲音像冰塊撞擊，他穿著件繡著銀線的黑袍，領口的「玄」字用金線繡成，是中級術士的標識，「那陣法的青火，確實有歐陽老九的味道。」
他身後站著個穿旗袍的女人，手裡捧著個紅木盒子，盒子裡鋪著黑絨，放著枚青銅令牌，刻著「玄清·銀牌」四個字，邊緣鑲嵌著七顆小珠子，是用七個術士的指骨磨成的——是林蒼的本命法器「七煞令」，能召喚被他殺死的術士魂魄。
「執事，需要屬下帶人去剷平殯儀館嗎？」女人的指甲塗著猩紅的蔻丹，和蘇媚手術刀上的顏色一樣，是玄清會的「媚術」標記，能讓男人心甘情願交出魂魄。
林蒼搖頭，將灰燼撒在香案上：「急什麼？我手裡有鎮魂玉和宋家血引，正好幫我們引出鎖龍陣的破綻。」他從懷裡掏出張畫像，是我的模樣，嘴角被畫上了痣，像趙厲的嘲諷，「去查他的底細，看看他和宋家那丫頭是什麼關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