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體恤萬民的初心
呂不韋回去便開始挑人，他門客眾多，有學識的人不缺，但懂得審時度勢的卻少之又少，挑來挑去最終敲定了三人，其中便有李斯。
呂不韋對李斯此人很看好，年紀輕輕便在法家學說上頗有見解，不僅有野心，待人接物上也挑不出毛病，很適合留在嬴政和姜安生身邊，監視二人，適時地展露才華，博得嬴政的青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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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等三人，前去燕國追趕安生君，一來暗中查探其背後勢力，摸清潛藏根基，二來從中周旋，防止安生君與太子政過於親近，三來不可懈怠太子政的課業教導。」
呂不韋目光沉斂，沉聲叮囑，「切勿貿然與其衝突，隨時傳回消息。」
三名門客躬身領命：「我等謹記相國吩咐。」
李斯心裡美滋滋，沒想到還有機會，借著公差和大師兄二師兄會面同行，不過，姜安生和嬴政去燕國做什麼，那裡不是正在打仗麼？
抱著疑惑，李斯收拾好行囊，屁顛顛地出發了。
本以為快馬加鞭，能趕上姜安生的隊伍，怎料跑了一個月，都要到燕國邊境的城門口了，李斯都沒瞧見兩人的人影兒。
大師兄和二師兄人呢？
丟了？
此時，姜安生和嬴政，正站在臨淄城門口。
來往的齊人和行商們，目光驚訝地看著城門口那一豎排的大鐵疙瘩，那墨綠色的大鐵獸，臉上鑲嵌著一大塊透明玻璃，能瞧見裡面坐著不少穿著秦衣樣式的秦人，鐵獸側身也有不少小玻璃窗，底下是黑色裹著銀色的車輪子，剛剛從遠處咕嚕咕嚕地開來。
有人數了數，這大鐵獸至少「吃」了三十多個人。
「這瞧著像是大鐵車？裡面竟然能坐這麼多人？」
「前頭也沒有牛馬牽著，就這麼跑過來了，莫非是用了仙法？」
眾人圍在軍用大巴前，嘰嘰喳喳議論著，卻沒有人敢觸碰，生怕驚了這神車，觸怒了神仙。
來接待姜安生的官吏，目瞪口呆地看著軍用大巴，好不容易回過神，驚畏地看了眼姜安生，朝他行禮，「安生君，大王派下官接你進宮。」
他指著大巴車，為難道，「不過，此物恐怕進不了城。」
「不用進，這車放在外面就行。」
姜安生跟隨行的軍長交代了幾句，便朝嬴政看了一眼，「這位是太子政，同我一起面見齊王。」
沒想到嬴政也會來，那官吏微微一驚，轉頭示意屬下趕緊回去通報，這才伸手示意，「諸位請隨我來。」
一路進了齊王宮，姜安生帶著嬴政，見到了齊王建與太后後姝。
「安生，許久不見，你倒是長高了不少。」
見到姜安生，後姝的臉上露出幾分慈祥的笑容。
這些年，姜安生時不時便差人送來一些潤膚的香膏和滋補藥材，還送了她一套強身健體的導引術圖譜，拖他的福，自己本有些虛弱的身體，都跟著精神了不少。
「太后也比安生那時瞧著更年輕了。」
姜安生眯著眼，笑吟吟道，「若是與太后走在街上，人家定以為我們是姐弟呢！」
「你這孩子，」後姝抿唇輕笑，「嘴還是這麼甜，快坐下吧。」
姜安生拉著嬴政坐下，後姝打量了一眼嬴政，「這位便是太子政吧？小小年紀便氣宇軒昂，頗有昭襄先王之影。」
回頭再瞧瞧自己的兒子田建，後姝臉上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。
嬴政禮數周全，抬手行禮，「正是，早聞太后賢明通透，愛戴體恤百姓，齊女皆以為榜樣。今日車馬走於坊間，親眼所見齊地安定，政方知盛名不虛。他日若承社稷，願效仿太后心懷萬民，護黎庶安居樂業。」
後姝臉上微微露出幾分訝異。
她早已聽慣四方官吏與諸子士人議論，說她女子之身干涉朝政，越界掌權，指責她貪圖安逸，不肯整軍練兵、擴張武備。
往日與列國貴胄相見，他們的奉承多半虛情假意，眼底暗藏對她女子之身掌權的審視與輕蔑。從未有人如太子政一般，拋開男女尊卑的成見，讚許她體恤萬民的本心。
身為女子，她更懂得戰爭對於百姓們的痛苦，戰場上那些逝去的生命皆生於她們的裙擺之下，拼盡生命與骨血才得以撫養長大的孩子，轉瞬死在了那充滿野心的征伐之中，連屍首都帶不回來，怎能不痛，怎能不悲？
她只是，想讓百姓遠離戰爭罷了。
後姝看向嬴政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，秦國國力愈發強盛，若來日太子政繼位，討伐諸侯國，想必也會寬待各國百姓吧？
「諸侯論事，總執著名分權位，鮮少有人著眼庶民生計，難得秦太子年紀輕輕，便能看清這一層。」
後姝含笑道，「太子此次前來，是為了伐燕一事吧？」
嬴政微微點頭，「秦國想讓齊國出兵，與趙國一同攻燕。待滅掉燕國，不僅沿海一帶城池，可皆入齊國領土，我秦國亦願送出漁業良策與海船圖紙，讓種花學派協助齊國打造海船，發展漁業。」
後姝沒說話，此事司空馬已與她提過多次，但後姝都未鬆口。伐燕一事並非小事，看似能拓土得地，但趙國緊鄰齊國，一旦伐燕成功，趙國趁機壯大，日後必成東方大患。
而趙國的野心，不比秦國的小，後姝不敢賭。
嬴政開口道，「種花學派已經答應趙國，幫他們奪下半數燕地，齊國若不出手，趙國同樣會壯大土地。而齊燕兩國又有舊怨，與其與弱燕聯手抗趙，不如齊國掌控半數燕土，與趙國隔山對峙。」
見後姝臉上多了幾分鬆動，嬴政繼續道，「且趙國雖擴土，西邊仍有我大秦虎視眈眈，齊秦結盟，趙國亦是夾縫求生，只要趙國敢動齊國，我秦國必然不會坐視不理，任由趙國強大。」
後姝一想也是，秦國不可能坐視趙國強大，但……
難道秦國就能坐視齊國強大麼？
「燕國臨海城池，皆入齊國領土，剩餘燕地會納入種花學派之中，不知秦國圖什麼呢？」
天下熙熙，皆為利來。
天下攘攘，皆為利往。
後姝不認為，秦國有這麼好心，連一杯羹都不會分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