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你這輩子都要給他當狗了。
「秦國所圖,乃在將來。」
嬴政微微頷首,漆黑的雙眸里,絲毫不遮掩秦國的野心,「普天之下,莫非秦土,與其坐等趙國繼續滅燕,磋磨燕國民士,我秦國自然更願意讓心懷萬民的齊國占據燕地,善待燕民,為我大秦保留——」
「咳咳咳、」
一旁,姜安生抬手抵住唇間,咳嗽起來。
政哥,咱是來求人出兵的,能低調點不?你這就差懟人家君王腦門子面前直接說:我只是把燕地放在你這裡暫存一下,早晚會過來取了!
嬴政這才稍稍收斂氣勢,「只要齊國願意出兵,秦國可以提供齊軍這一戰所有的伙食,且絕非簡單的素餅鹹菜,保證軍士可以吃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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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王有些發怔,眼前的嬴政明明只是個十歲的稚子,卻比自己這個齊王還要有君王氣勢,他不免心想,如果嬴政日後繼位,這天下局勢,定會以秦國為中心,風雲變動。
和秦國硬碰硬,只會損傷國力,齊國還是苟著當局外國好了。
而後姝,眼神深邃地望著嬴政,對於他一個稚子就敢將偌大的齊國視作未來自己的囊中之物,她並沒有惱火,反倒生出幾分無法親眼見證未來的遺憾。
當年,齊湣王便是過於狂妄,四處樹敵,引來了五國伐齊,導致齊國差點滅亡,後姝很好奇,這般狂妄的嬴政,會不會踏上齊湣王的老路,讓趙、齊、楚、魏合縱伐秦。
垂眸思忖些許,後姝才開口道,「太子政應該知曉,我不欲傷齊民,滅燕之事重大,所損齊兵至少數萬,齊國不願意用這些人命擴展國土。」
嬴政沒回答,轉頭看向姜安生。
到我出場了。
姜安生起身,朝後姝含笑道,「不知太后可聽說,種花學派有一神衣,可刀槍不入?」
後姝指尖微頓,旋即目光深意地看向姜安生,「有所耳聞。」
「種花學派願奉上15萬套神衣,保佑齊國此戰,儘可能不受傷亡,平安歸家。」
後姝猛地站起來,震驚地看向姜安生,「15萬?此話當真?」
「自然當真。」
姜安生微微點頭,「我與墨家巨子交好,區區15萬神衣,還是有這顏面讓他出供的。」
「既有15萬神衣,秦國何不直接滅趙,驅兵東出?」後姝狐疑道,「反而助我齊國?」
姜安生:「種花學派幫助弱國壯大,或許不足為懼,但若與秦國聯手,必然遭到各國忌憚,不僅秦國會遭到合縱圍攻,種花學派亦會夾縫求生,前路難走。」
和嬴政剛剛的「口嗨」不同,種花學派可是實打實的,能摸得著的「威脅」。
後姝一想也是,種花學派剛出現時,諸國都以為它隸屬墨家,只防不攻,但現在看來,種花學派更像是一個亦正亦邪的勢力,誰也不知道,他們的立場究竟為何。
而這,恰恰也讓諸侯國選擇了觀望而不是圍剿,畢竟他們也會抱有微妙的僥倖心理,萬一有一天,自己用得上種花學派呢?
「如果種花學派真的願意出15萬件神衣,那麼我齊國願意出兵。」後姝指尖敲了敲案台,最終同意了姜安生的方案,「且秦國和種花學派都要保證,不會出爾反爾偷襲齊國。」
「太后放心,秦齊之間尚有一國之隔,無力猝然襲齊。」姜安生保證道,「種花學派所制神衣,不日便可送達,太后與齊王大可早作籌謀,規劃燕國臨海城池之事。」
後姝脊背微松,含笑道,「善。」
姜安生和嬴政離開後,齊王對後姝問道,「母后,為何不趁機多提些好處?那種花學派的神衣,若是能夠盡數歸齊……」
後姝抬手,敲了一下自己這個愚笨兒子的腦袋,無奈道,「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,若齊國當真收了這些神衣,下一步,便是諸侯伐齊。」
齊王頓時驚出冷汗,「母后說的是。」
「倒是這姜安生……」後姝眯了眯眸,「竟然與種花學派有所關係,建兒,日後務必與其交好,寧善不惡。」
「母后,他一個小家丁,為何會認識種花學派的巨子呢?還能讓巨子幫他出整整十五萬件神衣……」齊王抬手搓了搓下巴,語氣里多了幾分八卦,「莫非,他是墨家巨子的私生子?哎喲!」
齊王摸了摸腦袋上來自老母親拳頭留下來的栗子包。
「那墨家巨子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,而姜安生已經有十五了,難不成對方十歲便有了私生子?」後姝無語道,「說他是前任墨家巨子的私生子還差不多!」
「啊嚏——」
離開齊國王宮後,姜安生一直在打噴嚏。
「誰又在嘀咕我呢?」蹭了蹭發癢的鼻尖,姜安生轉頭對嬴政道,「你剛剛在齊國太后面前,說話也太狂妄了,我都怕她把案上的杯盞給捏碎。」
「阿兄沒說讓我低調些啊。」嬴政無辜地眨了眨眼,「所以政兒以為,可以隨心說來著。」
「嗯……」姜安生一時無話可說。
政哥畢竟是政哥,從小就霸道狂拽酷,野心鋒芒畢露,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人格魅力,才讓那些肱骨大臣們願意鞠躬盡瘁,為他圖謀霸業。
有句話怎麼說來著?
對某人一見鍾情,可能尚有轉圜餘地,但對某人的理想一見鍾情,那你要完蛋了,你這輩子都要給他當狗了。
沒錯,俺就是政哥的狗。
「咳咳、」一旁的嬴政,突然咳嗽起來。
「風寒了?」姜安生抬頭看了看這艷陽天,又摸了摸嬴政突然紅起來的小臉蛋。
「沒有。」嬴政下意識學著他蹭了蹭鼻尖,目光微挪,「不小心被口水嗆到了。」
那這口水挺沒眼力見的。
姜安生心裡頭嘀咕著,嘴上說道,「走吧,回去喝點水,潤潤嗓子。」
嬴政:「嗯哪~」
兩日後,姜安生出城,與徐夫人會上面了。
幾年不見,徐夫人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兩樣,他本就長著一副俊美成男臉,漂亮的丹鳳眼更是顯年輕,對冶煉鍛造之術的執著,讓他思緒單一,不曾內耗,渾身氣質也愈發清透乾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