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對決薛笑人,迴風舞柳劍的第五十手


  第254章 對決薛笑人,迴風舞柳劍的第五十手

  夜色深沉,一輪明月高懸夜空,清幽皎潔的月色揮灑而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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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趕了一天路的南宮連城等人,夜宿於荒野間的一座破廟內。南宮連城從林間晃蕩一圈,抓了些野味回來,交給宋甜兒處理。這位甜兒姑娘可算是天下有數的廚娘了,只要把食材拿給她,要不了多久她就會端上香噴噴、熱氣騰騰的飯菜來。

  環顧四周,南宮連城並未發現一點紅。

  走出破廟,一抬頭,就看到了正在破廟頂上的中原一點紅。此時一點紅仍自保持著警戒的狀態,目光如野獸般四下逡巡。無論有任何風吹草動,都不可能逃過他的耳目。

  「原來紅兄在這裡。」南宮連城縱身而起,如一縷清風般飄上屋頂:「看紅兄這樣子,對那隻手忌憚得很。」

  一點紅不禁瑟縮了下身子,似乎已想到了那個人,那把劍:「別的人我不怕,但他————但他————他的劍法或許不好看,但天下沒有人比他更會殺人了,我已感到他來了,甚至我能感到,他已盯上我們,被他盯上的人,從來沒有好下場。」

  旋即,他苦笑一聲:「現在你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道:「聽你這麼一說,我更想見他一面了。

  一點紅道:「你還是不見的好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目光閃了閃道:「我可是喊他薛二叔啊,叔侄相見,要是不打個招呼,我怕他回去給薛大叔說我無禮。」

  一點紅一頭霧水,不知道南宮連城這話什麼意思。但下一刻,他全身肌肉陡然緊繃,因為他分明瞧見遠處一棵樹後有人在窺探,似乎是在觀察他們這的情況。

  「世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,今天就把這些尾巴收拾掉,你看好甜兒姑娘他們。」破風聲驟然響起,當一點紅回歸神來時,南宮連城已在數丈開外,眨眼間人就消失不見,唯有聲音幽幽傳盪開來。

  一點紅想要追過去,因那隻手從小教導他,在他心中是不可戰勝的存在,他是不願讓這朋友受傷。但又想起南宮連城離開的話,猶豫了。他看得出,黑珍珠、李紅袖、宋甜兒都有武功傍身,但遠不如那一群殺手。

  若自己也追過去,那就沒人守著他們了。若這時候黑衣刺客殺來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猶豫片刻,他也只能選擇相信南宮連城。至少這位能解決石觀音,在那隻手面前總算是能保住性命。

  前方黑衣人也察覺到南宮連城追來,於是身影一展,掉頭就逃。而這人的輕功也著實不凡,在江湖中絕對有一流水準。當然,比之南宮連城卻還差了一籌不止,雙方的距離在飛速拉近。

  忽然,前面黑衣人身影停了下來。他轉身,拔劍,向南宮連城刺出,整個過程一氣呵成,沒有一點多餘動作。也就在這黑衣人出手的剎那,蹭蹭蹭」南宮連城四面響起長劍出鞘的聲音,七道劍光沖天而起,劍光如輪,八道劍光化作羅網向南宮連城覆蓋而來。

  原來,這一切都是引君入瓮之計。

  最開始現身那黑衣人是八名刺客中輕功最高的一位,他故意顯露身形,就是引誘南宮連城和一點紅到這陷阱中來。

  八人同時出手,濃密的枝葉被劍氣所催,雨點般四面紛落。他們掌中的劍也和一點紅昔日所使的一樣,長而狹窄,而且分量比一般的劍輕得多。

  他們的劍法也和一點紅一樣,絕沒有什麼花哨,一出手就要人性命。

  而且他們絕不會講什麼道義,只要能殺死對手,無論用什麼法子都使得出來。

  然而也就在這時南宮連城的身影忽然一卷,主動捲入劍光之中。這八人以殺為業,輕功自然都不俗,見過的輕功高手也不知有多少,可一生中卻從未見過如此迅疾的身法,更想不到,世上竟有如此迅疾的出手—人影閃過,劍光潰散。

  剎那間,只聽悶哼聲、慘呼聲不絕,緊接著嗆啷聲如長龍,八把長劍一齊掉落地上,劍上有鮮血。八名黑衣刺客眼神中帶著驚恐,他們的喉嚨上都出現了薄薄的傷口,而他們的傷口卻都是他們同伴造成的。

  在他們齊齊刺出,劍光如天羅地網之際,每個人肩上忽然傳來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道,將自己掌中的劍向同伴的喉嚨引去,每個人都是同樣無二。等他們再回過神來,每個人都被同伴在喉嚨上劃出一道傷口,他們瞳孔迅速渙散,仰頭倒了下去。

  「糟糕,好像忘了問他們的頭領在哪?」南宮連城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:「這次來追殺一點紅他們的就十個黑衣劍客,一個半途接到指令去追殺楚留香了,一個被一點紅他們殺了。現在剩下的八個,都被我一鍋端了,可我卻沒瞧見我薛二叔,莫非薛二叔這一招是調虎離山?」

  南宮連城心念一動,飛速向破廟的方向而去。

  不行啊,薛二叔總不會是想把他調走,自己去對付一點紅他們吧?

  南宮連城念及此處,身法更快。等快到破廟時,就瞧見一道人影站在破廟外,冷冷的向破廟內看去,腳步一動不動。這人穿著件長可及地的黑袍,臉上戴著個紫檀木雕成的面具,只露出一雙幾乎完全是死灰色的眼睛,讓人一看就心裡發寒。

  破廟內,一點紅將眾女護在身後。

  這個身經百戰的殺手,此刻因恐懼在微微顫慄。

  「總算沒有來的太晚,要是薛二叔就這麼死了,那可就半點樂子也沒有。」南宮連城長長舒了口氣。

  黑袍客之所以沒有動手,自然不是顧忌一點紅,他那死灰色的眼睛,此時正凝注在宋甜兒和李紅袖身上。

  因為這兩人手裡,各自拿著個小圓筒,對準了他。雖然這兩個小圓筒看來平平無奇,但黑袍客卻本能地感覺到威脅。

  那必然是兩件極恐怖的暗器。

  現在站的遠一點,還好一些。先前黑袍客想要出手,可一踏入院子中,就有汗毛聳立之感。他有感覺,如果真踏入破廟中,甚至連閃躲都來不及,就會被射成篩子。

  南宮連城呵呵一笑:「怎麼,不是想要玩調虎離山麼?你倒是出手啊。」

  這黑袍客要是能從暴雨梨花釘、天絕地滅穿心透骨針兩大暗器激射下逃出一命,南宮連城都佩服他。

  黑袍客轉頭,冷冷地瞧著南宮連城。

  「有本事就跟我來。」

  話語一落,人已閃出老遠。

  南宮連城身形一掠,緊追而去。

  黑袍客的身影迅捷,快如鬼魅,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南宮連城也不遑多讓,甚至還要更勝一籌,雙臂一展,飛鷹一般飄掠而去,不但快,還有種說不出的灑脫飄逸之感。。

  當世所有人都說香帥楚留香輕功為天下第一,實際南宮連城的輕功卻也絕不在楚留香之下。

  咻咻!兩條人影飛速掠走,前方忽然出現一片極茂密的樹林,濃蔭甚至將星月光輝遮蔽,顯得異常陰冷幽深。

  這條人影身法一縱,竄入密林中。

  南宮連城距離他越來越近,幾乎是下個呼吸就踏足密林間。

  但他身形還未站穩,嗆啷」一聲長鳴,一道匹練也似的劍光從旁邊一株大樹後飛出,快若驚鴻掣電,陰暗的密林仿佛是憑空裂開一道閃電,慘白的劍光熠熠生輝,直向南宮連城的要害而來。

  南宮連城卻是早有預料,身形飄搖而起,直向密林樹冠撞去。而那黑袍客的劍光緊追不捨,手臂一轉,劍光如龍,再次飛起追逐著南宮連城的身形。

  南宮連城掌中的金映雪同時出鞘,只聽叮」的一聲,劍尖相擊,耀出一串極閃耀的光電火花。

  下一刻,南宮連城身形翻轉,輕飄飄落在一株大樹的樹頂上。那黑袍客與他類似,同樣足尖點在樹頂上,不過他退的更遠。

  月光此時灑在兩人身上,南宮連城長身而立,一手持著華麗優雅的金映雪,動作說不出的瀟灑,只是臉上帶著一張沉甸甸的面具,叫人不由生出畏懼之心。

  黑袍客同樣帶著面具,他面具顯然是高手雕成,五官栩栩如生,嘴角仿佛還帶著一絲笑容,幾乎連一根根眉毛都數得出,但顏色卻是死灰色的,看來更有說不出的詭秘恐怖。

  此時兩人相對而立,都帶著古怪的面具,若有不知情的人在這看著怕不是要嚇一大跳。

  黑袍客忽然道:「不錯,你總算沒有讓我失望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道:「失望?」

  黑袍客目光凝注在掌中的劍尖,緩緩道:「於年前我遠遊關外,曾經遇到個無名劍客,在長白山巔的天池之畔,和我大戰了兩天兩夜————」

  他死灰色的眼睛已露出一種炙熱的火焰:「那一戰實在痛快淋漓,令我終生難忘,只可惜那一戰之後,我就再也遇不到稱心如意的對手了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笑道:「如此說來,難道你已天下無敵了?」

  黑袍客理也不理他:「劍客無對手,其心情之寂寞苦悶,常人根本難以想像,這十年以來,我時時刻刻都在尋一對手而不可得————」

  他目光忽然凝注在南宮連城身上:「但你能擊出剛才那一劍,就勉強可算我對手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揉了揉眉道:「原來你這麼喜歡吹牛?」

  黑袍客道:「嗯?」

  南宮連城嘿嘿一笑道:「你要真是這麼厲害,天下第一劍客就不是薛衣人了。這裡距離神水宮不遠,你也可以去和水母陰姬決鬥,你若能在水母陰姬手下撐過五十招,算我佩服你。」

  黑袍客不說話了。

  南宮連城道:「與其說你是什麼求一敗不可得的絕頂高手,不如說是個躲在陰溝里,自以為是的臭老鼠罷了。就算老鼠體型大些,就算這老鼠有些鼠崽子做爪牙,老鼠始終是老鼠。」

  他看著地面那人,一字字道:「永遠見不得光的老鼠。」

  「死!」黑袍客死灰色的眼睛中,燃起熊熊怒火。

  長劍飛卷,劍光中全是森然的殺意,黑袍客的劍法果然凌厲兇狠,迅捷如電,他的劍變化並不算多,但他出手的時機和速度簡直無與倫比。他這就是殺人的劍法,每一劍全奔著對方的性命而去。每一劍無論快一分還是慢一分,都達不到這樣的效果。

  人心劍意,劍亦人心,這劍法施展出來,頃刻間就仿佛連月光都沾染上了血色,充斥著無邊殺意。

  黑袍人的確足以自傲,因為放眼天下,除了他絕沒有人的劍法能擁有如此恐怖而純粹的殺機。這樣的劍法,別說接,只是看著都讓人生出心驚肉跳,大限將至之感。

  幸好他的對手是南宮連城。

  他掌中金映雪」一動,劍光變化萬千,繁雜莫名,直如飛騰狂舞的銀蛇電龍。

  南宮連城起初還有些不熟悉黑袍人的劍法,可轉瞬間就適應了他的劍術劍路,劍光盡朝他劍法轉圜間那毫釐的空隙而去。

  「好小子!」黑袍人感受著南宮連城越來越咄咄逼人的劍招,額角不由滲出一絲冷汗。南宮家這小子他也見過幾次,年輕一輩中堪稱俊彥,但要和他相比,還差得遠啤。難道這小子也和自己一樣藏拙?

  南宮連城忽然冷喝一聲:「薛二叔!」

  黑袍人陡然被喝破掩藏多年的身份,原本勉強嚴守的招式頓時露出一絲破綻。南宮連城長劍一揮,立時就在他肩頭留下一道劍傷。

  黑袍人踉蹌倒退:「你在胡說什麼?」

  南宮連城持劍斜立:「薛二叔,別遮遮掩掩了,我已經看透你身份了。

  2

  黑袍人道:「你瞧出我身份?我什麼身份?」

  南宮連城看著黑袍人:「別人都說薛二叔像頭豬,但我知道,你面帶豬相,心頭嘹亮。」

  黑袍人面具下嘴角抽了抽:「什麼薛二叔,呵呵,你莫非是把我認做其他人了?」

  「年前我隨長輩去過薛家莊,也有幸見識過薛大叔的劍法,他已達「人劍合一」的化境,出神入化,隨心所欲。他出劍速度極快,毫無徵兆,收發自如。據傳,近十年無人能在他劍下走過十招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侃侃而談:「世上絕沒有人能說他的劍法是繡花針,如果一個人這麼說,那要麼證明這人不但自以為是,而且還和薛大伯有仇。你雖然沒有用薛家劍法,但卻有薛家劍法的影子。世上除了薛大叔外,能將薛家劍法修煉到這一步的,也只有那個找人吃糖葫蘆,數星星的白痴薛二叔了。」

  黑袍人冷冷道:「你既然都說了薛二叔是個只會吃糖葫蘆,數星星的白痴,又怎麼會是殺手組織的首領?」

  南宮連城道:「起初我還有些疑惑,但很快也能想明白。薛二叔你資質不凡,劍法高超照理來說,你早應該名傳江湖。但誰讓你有個「天下第一劍客」的哥哥。」

  「在所有人看來,你就算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,也是理所應當,因為你是天下第一劍客的弟弟,不會得到什麼讚揚。但如果你偶然做錯了一件事,就會被所有人苛責,丟了你哥哥的人。或許你也努力過,但你無論怎麼努力,都達不到薛大叔的高度。」

  「所以,你乾脆在人前裝瘋賣傻,沒有人會關注一個傻子,淡出了所有人視野。背地裡你就建立了殺手組織,在江湖上做著自己想做的事,生殺予奪,只在一念之間。也因為這樣,你手下人如果問你和薛衣人比起來如何,你就會說,薛衣人的劍法不過是繡花針。」

  好半晌後,黑袍人緩緩摘下了面具,露出他本來的面容,他看來已四十來歲,鬍子有些花白,瞧來居然還有幾分和藹可親,和殺手組織首領扯不上半點關係。

  南宮連城瞪大眼睛:「居然真是你啊,薛二叔。」

  薛笑人身體一僵:「你先前不是認出我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啊,先前我就是猜的,隨便一詐。」南宮連城攤了攤手:「更何況,這本就是沒有證據的事,全憑我一張嘴,說出去也沒人信。但現在嘛,哎,你說薛大叔要是知道這件事,該怎麼傷心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你他媽的————」薛笑人簡直要氣死了,咻咻咻,只一瞬間,他掌中長劍就宛如狂風暴雨一般向南宮連城刺來。急如光火,勁如雷霆。

  「你看,你又急。」南宮連城卻沒有以快對快,他的劍法輕靈飄逸,不可捉摸,正是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」,因這幾天多次瞧過李玉涵的九九八十一手」凌風劍法,讓南宮連城對迴風舞柳劍」又有了一番理解,此時將其中精妙融於劍法之中。

  他的劍法算不上快,每一招風輕雲淡,但恰好將薛笑人的快招堵死。

  兩人激鬥到四十招後,兩道人影交錯而過,南宮連城輕輕吹了吹劍上的血,收劍回鞘。

  薛笑人還要提劍再戰,忽然全身力氣開始潰散,脖頸處傳來隱隱的疼痛,他用手抹了抹,有淡淡的鮮血。他瞳孔頓時放大,這是什麼時候受的傷,他先前雖然聽到了細細的劍風聲,可幾近於無,讓他以為是幻覺,交錯時的劍風也只仿佛清風拂面。

  薛笑人喃喃道:「這是什麼武功。」

  南宮連城道:「迴風舞柳劍。」

  「迴風舞柳劍,好個————迴風舞柳劍,不冤,不冤————」

  薛笑人手掌的兵器掉在地上,眼前的一切迅速轉為黯淡:「今天的事————不要————不要告訴我大哥、不要公布我身份————」

  這就是他在人世說的最後一句話。

  薛笑人對薛衣人的感情很複雜,他從小生活在薛衣人的榮光之下,一輩子都被薛衣人壓得透不過氣來。

  但也是薛衣人教他識字,教他學劍,無論什麼事都是薛衣人教的。

  薛笑人不願自己死後還讓大哥傷心,還給薛家莊塗個抹不去的污點。

  「放心吧,這件事我答應你了。」南宮連城嘆息著搖了搖頭,接著又想起自己最後使的那一劍,忽的靈感在腦海中晃過。風本身是沒有聲音的,人們聽到的風聲,往往是風吹過樹葉,穿過窗戶,與物體碰撞的聲音。

  那麼自己出劍,將這套迴風舞柳劍」更進一層,會不會讓自己出劍完全沒聲音?

  奪命十三劍能有第十四種變化、第十五種變化,那為什麼七七四十九手迴風舞柳劍」不能有第五十手?」

  這無聲之劍,只有在刺中對方的時候,對方才能發現。那這招若用來偷襲,或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還有,如果用無聲之劍去對付原隨雲,這傢伙是個瞎子,自己就算在他眼前刺他,他是不是也完全沒反應?

  嘿嘿,想想就很有趣啊。

  ps:今天一章,接近六千字,整理下大綱,接下來就是大概還有四五天結束這一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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