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談話
但這件事,雖然他們心裡清楚都是陳雁西背後乾的,卻沒有實質的證據。
而且很可能也會找不出證據了。
孟瀅:「你去和她談一談吧。」
陸廷州一愣,「你不介意嗎?」
孟瀅被逗笑了,走過去,牽住他的手,「哎呀,沒關係的,我相信你,何況她是你兄弟的女人,我知道你心裡肯定會有很多的猶豫,好好談一談,可能會打開她的心結。」
陸廷州抿著唇,「無論她是誰,傷害了你們就不行。」
孟瀅:「我知道的,你最在乎我了。去談談吧。」
陸廷州知道孟瀅是在給陳雁西一次機會,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兒。
半晌後才說了一句好。
傍晚時分,營地大多數村民都在帳篷休養,後勤區域人少安靜。陸廷州尋到正在整理醫療物資的陳雁西,示意她到一旁無人的樹林空地單獨說話。
陳雁西看見陸廷州主動來找自己,心底瞬間炸開一陣狂喜,眉眼都忍不住柔和下來。
這是陸廷州第一次主動單獨尋她,她下意識以為,白天投毒栽贓的事沒有暴露,孟瀅那邊已經生出嫌隙,陸廷州終於願意放下身段,願意好好同自己相處。她壓不住心底的雀躍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志願者白衣,腳步輕快跟在陸廷州身後,面上裝出溫順柔弱的模樣。
等兩人站定在僻靜樹下,周遭再無旁人,陳雁西剛要開口說幾句體貼關心的話,陸廷州率先開口,語氣直白鋒利。
「白天全村集體中毒、孟伯父被人栽贓誣告,你做的吧。」
一句話,直接戳破她所有偽裝。
陳雁西臉上的笑意猛地僵住,心頭一慌,卻還是強撐著委屈無辜的模樣,搖頭辯解:「陸大哥,你怎麼能這麼誤會我?我一直安分做志願者,一心只想幫大家,那些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「有沒有你心裡清楚。」陸廷州眼神冷沉,半點不受她柔弱姿態迷惑,語氣平緩卻字字沉重,「我今天找你,不是來和你對峙定罪,只是好好勸你一句。」
「從始至終,我心裡只有孟瀅一人,我和你之間,半點可能都不存在,你不必再抱有任何幻想。」
他頓了頓,提及她不願面對的過往,語氣多了幾分勸誡的意味:「你好好想想你的女兒,若是你繼續這般執迷不悟,一次次算計害人,一旦徹底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,最後受連累、抬不起頭的是你的孩子。為了一段根本沒有結果的執念,毀掉自己往後半生,連累年幼的女兒,值得嗎?」
陳雁西聽著這番勸解,心底的執念卻半點沒有鬆動。她認定是孟瀅橫在兩人中間,才讓陸廷州始終對自己冷漠,低聲哽咽:「明明她沒有來的時候,一切都很好,你會陪願願去醫院打針,會幫助我們,卻都被她的到來打破了,我只是喜歡你,我不求名分,只求能留在你身邊,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誰……」
「不是的,你誤會了,那僅僅只是對岩峰的愧疚,他是我兄弟,在戰場上他犧牲生命保護了人民,是英雄,所以我敬重他也敬重他的家人,可是這並不代表著我對你有任何的心思,換了別人,我一樣會幫助,這是作為軍人的責任。」
陸廷州從來沒有覺得,自己是軍人就高人一等,他把每一個戰士都當作自己的兄弟,只要是那些犧牲的傷殘的,他都會給予幫助。
可卻沒有想到,自己的一點幫助卻給了別人幻想的餘地。
「別再糊塗了,這次孟瀅並沒有計較,我也可以暫且把這件事當作沒有發生過,但這並不代表我容忍你可以去傷害他們,如果還有下一次,我一定會採取手段,希望你好自為之。」
冰冷刺骨的話打在陳雁西的心頭,像一把利刃劈開了她內心一直以來的堅守。
她怔怔望著陸廷州滿是疏離與戒備的冷峻眉眼,方才滿心歡喜盡數化作刺骨寒涼,站在原地,久久說不出一句話。
她哭了,哭的撕心裂肺。
原來,原來換做任何人都可以,她並不是那個特殊的。
一直以來,她都認為自己是被老天爺眷顧的,在失去了岩峰後,陸廷州就是來拯救她的,所以她就把這點念想,當成了自己的執念。
如今卻告訴她,原來自己堅持的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她跌倒在地,看著陸廷州的遠去的背影,心中又難過又痛苦。
村內重建工程徹底走上正軌,部分房屋已經矗立起來,村民撤出帳篷住進新家。
援助工期結束,部隊接到歸隊命令,陸廷州帶隊撤離。
離村這天清晨,天剛透亮,全村男女老少早早聚在村口土路,黑壓壓一片全是送行的人。不少老人眼眶泛紅,手裡攥著自家醃的蘿蔔乾、曬乾的野菌、一兜土雞蛋,一股腦往兩人懷裡塞。
「孟同志,真是感謝你,要不是你熬夜畫圖規劃宅基地,我們哪能這麼快住上新房!」
「還有陸團長,多謝你帶著戰士們沒日沒夜抗洪,這份恩情我們一輩子忘不了!」
「你們夫妻是大大的好人呀,以後一定會一路順遂,越來越有福氣。」
孟瀅看著一張張滿是感激的面孔,鼻尖微微發酸,眼底泛起一層淺濕的暖意。
「謝謝大家,希望你們以後能夠過得越來越越好!」
人群側邊,那個秦炎懷時常照拂的孤小女孩攥著一塊粗布手帕,站在那邊依依不捨。
秦炎懷看見她,主動快步走過去,輕輕蹲下身,與孩子平視,抬手拂去她發間沾的草屑,語氣溫柔懇切:「以後一定要好好讀書,長大後好好孝順母親。」
那孩子眼眶通紅,狠狠點頭,「好,我會的。」
這一趟救災之旅,給每個人的心頭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
秦炎懷第一次感受到了團結,努力不放棄。
那種精神和力量真的能夠抵擋所有的困難。
大部隊開始浩浩蕩蕩地往村外面的道路行走。
輾轉近二十天,這天氣溫斷崖式下跌,寒冬驟然降臨。
一日清晨,漫天鵝毛大雪簌簌飄落,白皚皚覆蓋屋頂、院牆、郊外田野,寒風卷著雪沫拍打窗欞,天地間一片素白寒涼。
屋內燒著一盆木炭,暖意融融,隔絕室外刺骨風雪。
孟瀅伏在靠窗的木桌前,桌上攤著幾張畫紙,正細細勾勒冬季棉衣款式。
最近店裡的衣服已經開始上冬季款式了,每次都是供不應求,春嬌來了好幾次,她現在也自己學著去設計衣服了。
但是對於見過很多現代款式的孟瀅來說,她所能夠設計出來的款式還是有限的。
這時候門被輕輕推開,孟母端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糯米糕緩步走入,瓷盤邊緣氤氳著溫熱白霧,她將糕點放在桌角,心疼地看著女兒凍紅的指尖:「別只顧著畫圖,手都凍涼了,先吃兩塊糕點暖暖身子,炭火我給你撥旺些。」
孟瀅聞聲抬眼,嘴角勾起小了起來起來。
「謝謝老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