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是我乾的


  那名先前出面指證孟父的村民心頭猛地一緊,強裝鎮定呵斥:「小孩子家家懂什麼,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擾亂人心!你看見什麼了?根本都是瞎編的!」

  謊言被孩童戳破,他心底的惶恐再也壓不住,臉色一片慘白,手腳止不住發抖,為了堵住孩子的嘴,他面目驟然變得猙獰,大步朝著小女孩衝過去,揚手就要動手:「再亂說話我收拾你!小孩子的話誰會當真!」

  小女孩哪裡見過這般兇狠模樣,嚇得渾身一顫,眼淚瞬間涌滿眼眶,下意識往後縮,身子止不住發抖。

  千鈞一髮之際,孟瀅快步上前,一把將小女孩護在自己身側,抬手隔開那名村民,語氣冷靜堅定:「你別動孩子,有什麼事衝著我來。」

  她低頭輕輕拍了拍女孩發抖的後背,柔聲安撫,聲音溫和卻充滿力量:「別怕,有我在,沒人能欺負你,你看到了什麼儘管如實說出來,我們所有人都會為你撐腰,不會有人找你麻煩。」

  小女孩躲在孟瀅身側,抬頭望著眼前孟瀅,溫熱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連日來孟瀅時常給她送吃食、關心她冷暖,此刻被她穩穩護在身後,心底的恐懼散去大半。

  她吸了吸鼻子,鼓起全部勇氣,探出半個身子,伸手指著那名村民,清晰篤定地高聲重複:「就是他!我沒看錯天沒亮起大霧的時候,我看見他偷偷跑到後山摘了一大把野草,又鬼鬼祟祟溜進伙房後院,把草揉碎泡進洗菜的水池裡!」

  這番話落地,全場譁然,村民們看向那名男子的眼神瞬間充滿懷疑,紛紛圍攏上前,將他團團圍住。

  

  男子見所有人都已經不信自己,心知局面徹底失控,腳底抹油就想借著人群縫隙偷偷溜走。

  陸廷州身形一跨,穩穩攔在他身前,周身冷冽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,沉聲開口警告:「現在主動坦白,如實交代全部經過,事情尚有緩和餘地,後續處置會酌情從輕;可若是執意負隅頑抗、拒不認罪,我立刻聯繫駐地公安前來查辦。投毒致使數百群眾集體中毒,又蓄意誣告陷害他人,兩罪並罰,到時候等待你的只會是從重判刑,牢獄之災躲不掉。」

  公安、重刑、坐牢幾個字眼狠狠砸在男子心上,他本就只是被人慫恿裹挾,膽子極小,聽聞這話雙腿一軟,再也撐不住硬氣,當場癱軟在地,渾身哆嗦著全盤承認。

  「是我……是我乾的,草是我摘的,水池裡的草汁也是我倒進去的,之前說看見孟師傅上山全是我編造的謊話,我對不起大家!」

  他後悔極了,早知道他就不幹這件事情了,當時就是圖那點錢,所以才鬼迷心竅。

  如今害得自己很可能能坐牢。

  真相擺在眼前,村民積壓許久的怒火盡數爆發,圍著他聲聲斥責,罵他忘恩負義、心腸歹毒,險些冤枉了盡心盡力幫全村重建的孟家父女。

  陸廷州示意兩名戰士上前,先把這名男子帶去閒置的物資帳篷單獨看管,鎖好門窗嚴加看守,等指揮部領導全部到場後,再統一移交公安徹查。

  事情暫時落定,籠罩在孟父身上的污名徹底消散,村民們滿心愧疚,低聲向孟父父女致歉後,三三兩兩散開,返回帳篷休養。

  人群散去,場地只剩下孟瀅、陸廷州,還有依舊站在一旁的小女孩。

  小姑娘猶豫片刻,主動走到兩人身邊,仰起小臉,小聲補充起方才沒說完的細節:「大姐姐,我還有一件事沒說。那天凌晨我不光看見他上山摘草,我還看見他在山坡拐角,偷偷和一個穿志願者白衣的女人碰面,兩個人躲在樹底下說了好一陣子話,那女人看著文文靜靜的,看著特別和善。」

  孟瀅心頭驟然一沉,瞬間瞭然。

  而人群之中,陳雁西混在普通志願者里,垂著眼裝作憂心忡忡的模樣,心底卻翻湧著滿是不甘與慍怒。

  方才她滿心篤定,只要村民認定孟父誤采毒草下毒,孟家父女在村子裡積攢的所有恩情與聲望都會一朝崩塌,孟瀅會被村民厭棄,自顧不暇,再也沒法穩穩站在陸廷州身邊,她便能順理成章填補空缺。誰料孟瀅僅憑條理清晰的一番話,輕輕鬆鬆就扭轉了所有人的想法,把孟父身上的髒水洗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陳雁西暗自咬牙,在心底暗罵這群村民都是毫無主見的蠢貨,別人說什麼便信什麼,一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。

  同時又產生了嫉妒,只覺得孟瀅太過幸運,這都能讓她逃過去,所有籌謀眼看就要落空,心口堵得發悶。

  可這口氣還沒喘勻,她就看見孟瀅陸廷州二人留在原地,那個小姑娘走到他們身邊,仰著頭小聲說著什麼,三人低聲交談,神情格外嚴肅。

  陳雁西心底剛放下的石頭瞬間又懸了起來,濃烈的心虛席捲全身,不敢再多停留片刻,低著頭借著人流的掩護,腳步匆匆,悄無聲息快步離開了這片場地。

  陸廷州聽完小女孩的陳述,心裡也已經瞭然,他視線落到了孟瀅的身上,卻發現她也在看自己。

  兩個人一對視,就明白了。

  陸廷州心底越發沉重,怎麼也想不到,外表溫順安分、日日以志願者身份幫扶眾人的陳雁西,心思竟然陰狠到這種地步,為了一己私情,不惜下毒害全村人,蓄意栽贓陷害無辜之人。

  她是自己兄弟的女人,最後卻做出這樣的事情。

  巨大的自責湧上心頭,他早前便察覺陳雁西有些逾矩,但心裡總是惦念著自己的兄弟,忽略了她內心的轉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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