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先生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
北城，私立醫院vip病房。
聶承看到楚傾禾的來電，心下一沉，立即退出病房，找個無人的地方接起電話。
「夫人。」
「聶承，你跟我說實話，溫羨聿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？」
聶承擦擦汗，「先生還沒清醒，但醫生說了沒什麼問題，就是之前身體虧損太厲害了，所以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恢復。」
「桑顏都和我說了，你還要瞞著我嗎？」
聞言，聶承一噎，「桑，不是，我是說大少夫人都和您說了？」
「聶承，你對溫羨聿很忠心這是好事，但有些時候，事情也分輕重緩急，他是我三個孩子的父親，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他真實的情況。」
「您當然有這個權利，您可太有權利了！」
聶承語氣急切，頓了幾秒，又道：「但先生昏迷之前特意囑咐我們不可以告訴您，他是為您好，畢竟您現在懷著身孕，他希望您可以安心養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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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傾禾耐心徹底耗盡，語氣冷了幾分，「他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？」
聶承聽出楚傾禾話里的冷意，終是不敢再有半分隱瞞。
「馮教授說先生在國外頭部遭受過重擊，當時雖然沒有明顯的出血，但顱內出血後沒有及時醫治，凝成血塊壓迫了腦神經。
先生在飛機上其實已經看不見了，回國後雖然馬上做了開顱手術，但因為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間，先生他很可能……永遠醒不過來了。」
聶承說到後面聲音哽咽了。
「夫人，我會守著先生，馮教授也在努力想辦法。」
楚傾禾握著手機的手有些抖，她抿唇深呼吸一口，讓自己保持思緒清晰。
「醫生有說甦醒的希望是多少嗎？」
「馮教授沒說，只說一個月內甦醒的希望還是很大的。」
一個月內。
楚傾禾眼睫輕輕顫動了下，「好，我知道了，你照顧好溫羨聿，公司那邊還應付得過來嗎？」
「公司有章少和江少幫忙看著，我和高美一也在，目前倒是都還挺穩定的。」
聶承頓了下，又道：「夫人，先生好不容易才把小小姐帶回來，他盼著你們一家四口團聚盼了很久了，我相信他不捨得就這麼沉睡下去的，您帶著小少爺和小小姐在潭城好好生活，照顧好自己。」
「嗯，我會照顧好我的孩子。」楚傾禾聲音平靜，「溫羨聿那邊，就拜託你們了。」
「夫人您放心，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治先生的。」
掛了電話，楚傾禾放下手機，雙手捂住臉。
她沒有哭，只是覺得一股無盡的疲倦感包裹著自己。
或許，桑顏說的沒錯。
人活這一生，有些時候或許不該太較真。
愛與恨，在生死面前，瞬間變得微不足道。
那封信最後被楚傾禾放到抽屜里，和溫羨聿之前留給她的『遺產套餐』鎖在一起。
抽屜鎖上的那一刻，她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。
她望著窗外。
碧空如洗，樹葉在寒風中擺動著。
她看著，內心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。
過了這天，一切就交給命運。
如果這次溫羨聿能醒來，那她就不再提離婚了。
……
當天下午，楚傾禾為小初購買的新衣服新鞋子送到家。
東西很多，幾乎快堆滿了整個客廳。
小初還沒醒，溫錦辰和嘻嘻去隔壁和狗玩了。
桑顏聽見動靜下樓，看到這場面，那張清冷柔美的臉蛋不禁露出幾分詫異。
「這些都是給小初買的？」她走過來，看著正在拆包裝檢查的楚傾禾問道。
「嗯，不知道小初喜歡什麼，就每個風格都買了點。」楚傾禾抬頭看著桑顏，微微笑道：「鞋子按照你給的尺碼買的，不過不同牌子碼數有偏差，待會讓小初試試，不合腳的可以換。」
「太多了。」桑顏看著這些東西，眉心微擰，「小初穿不了這麼多。」
「沒關係，我都給她買了，她喜歡穿就穿，不喜歡以後捐了也一樣。」
桑顏看著楚傾禾，眼神里的情緒有些負責。
楚傾禾正沉浸在給女兒『買買買』的快樂中，沒有去關注桑顏的反應。
反倒是一旁幫忙拆包裝的傅允晞注意到了。
傅允晞看著桑顏欲言又止的樣子，若有所思。
就在這時，樓上傳來小初的哭喊聲——
「哇！阿桑，阿桑……」
楚傾禾一愣，剛想起身，桑顏已經快速轉過身朝著樓上跑去。
速度極快，肉眼可見的著急。
楚傾禾怔怔地看著。
傅允晞湊到她身邊，壓低聲，「桑顏對小初是真心疼愛，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初是她親生的。」
楚傾禾皺了皺眉，還未說什麼，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傅允晞馬上坐直身，轉頭看去。
桑顏抱著剛剛睡醒的小初走過來。
小初雙手摟著桑顏的脖子，一雙大眼睛哭得眼睛紅紅的。
楚傾禾看著心疼不已。
她起身走到過去，把手裡的粉色公主裙遞到小初面前，「小初，你看這裙子多漂亮呀，你喜歡嗎？」
小初看著面前的小裙子，眼睛裡閃過一抹驚喜。
小女孩大多天生就喜歡粉粉的公主裙，這幾乎是基因里自帶的。
小初也不例外。
但她看了眼楚傾禾，沒說話，轉頭看向桑顏。
桑顏知道她的意思，但她知道不能總這樣。
小初應該試著接受楚傾禾。
這也是她來這裡的任務。
「小初，這是你媽媽專門為你買的裙子哦，你如果喜歡的話，你要回答，不然你媽媽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。」
小初聽了桑顏的話，又看向楚傾禾。
楚傾禾滿眼期待的看著她。
小初小小的嘴巴抿著，輕輕點了下頭。
見狀，楚傾禾笑了，「小初喜歡就好，那小初想不想試試新裙子？」
小初又看向桑顏。
桑顏依舊耐心引導，「小初，你應該學會自己和你媽媽溝通。」
小初只好又看著楚傾禾，輕輕點頭。
楚傾禾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，軟著聲哄著女兒，「那小初自己下來挑好不好？除了裙子，媽媽還給小初買了很多鞋子，又愛莎公主的，也有白雪公主的，還有小背包呀小帽子。」
這次，小初靜靜地盯著楚傾禾。
半晌，她終於主動點頭。
這次，不再需要桑顏刻意引導。
楚傾禾鼻尖泛酸，哪怕只是女兒一個小小的點頭，都足以讓她激動半天。
小初現在的狀態其實和剛回國的嘻嘻有點像，身體瘦弱，怕生，語言溝通能力也相對薄弱。
但小初的情況比嘻嘻要嚴重一些。
小初一出生就作為人質被囚禁在莊園裡，除了桑顏幾乎沒再與其他人接觸過。
也就是說，在她人生最重要的啟蒙時期，她的世界只有莊園那麼大，她的身邊只有桑顏可以依賴。
所以，楚傾禾也做好了心理準備。
她不會強迫小初戒掉對桑顏的依賴，這對小初而言，太殘酷了。
至於讓小初接納自己這件事，楚傾禾相信，只要她用心陪伴，小初遲早會接受她這個媽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