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還是別折磨孩子了
北城私人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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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症病房外。
桑顏坐在重症室外的椅子上，懷裡抱著小初最愛的那隻玩具熊，頭顱壓低，眼淚無聲地落著。
保姆坐在一旁，低聲勸著她。
桑顏不回應，也不肯回自己的病房。
她怕自己一走，就再也找不回小初了。
走廊那邊，腳步聲傳來。
桑顏猛地抬起頭。
楚傾禾和賀長楓並肩走來。
「楚傾禾！」
桑顏眼睛一亮，站起身，朝楚傾禾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「你終於來了……」
桑顏跑到楚傾禾面前，一把拉住楚傾禾的手。
玩具熊掉在地上，她全然顧不上了，一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傾禾，聲淚俱下：「你來了，小初就有救了，楚傾禾，現在只有你能救她了，你會救她的，對不對？」
楚傾禾看著桑顏，微微皺眉。
桑顏的臉色白得嚇人，雙眼又紅得仿佛能滴血，再沒有初見時那股疏離清冷。
作為一名母親，楚傾禾可以真切的感覺到桑顏對小初的愛！
「桑顏，你先冷靜，告訴我，小初到底怎麼了？」
「小初她得了急性白血病！」桑顏緊緊握著楚傾禾的手，「醫生說得做骨髓移植，你是小初的媽媽，你的骨髓可以救她！」
楚傾禾皺眉，「急性白血病……」
如果她沒有猜錯，白血病只是表面症狀，真正的原因，還是和小初身上的基因有關係。
思索著，楚傾禾問，「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小初嗎？」
「現在看不了……」桑顏看著楚傾禾，「她現在非常脆弱，一點細菌都會要了她的命……」
「醫生呢？」楚傾禾語氣急切，「我要見主治醫生！」
話音剛落，馮教授剛好拿著剛出來的報告走過來。
「馮教授！」桑顏鬆開楚傾禾的手，疾步走到馮教授面前，「楚小姐來了，她是小初的生母，她的骨髓小初一定可以用，你快帶她去做配型！」
「桑小姐，您冷靜點，雖然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會高點，但也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。」
「不會的，楚傾禾的骨髓小初一定可以用的，一定可以！」桑顏抓著馮教授的白大褂，語氣十分篤定。
這副樣子在外人看來，是已經失去理智的極端。
馮教授這些天已經見慣不怪了。
保姆過來將桑顏強行扶到一旁，「夫人，您先別急，現在楚小姐回來了，她是小初小姐的生母，她肯定會竭盡全力救小初小姐的，我們先聽聽馮教授怎麼說好嗎？」
桑顏聞言，眨了眨眼，眼淚落下。
好一會兒，她才魂不守舍地點了點頭。
楚傾禾走到馮教授面前，「馮教授，可以麻煩您跟我具體說下孩子現在的情況嗎？」
馮教授將手中的報告遞給她，「楚小姐，這是剛出的報告。」
楚傾禾接過，低頭查看。
『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』。
「最初我們判斷以為是急性白血病，但進一步檢查，再結合患者現在的臨床症狀，最終確診『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』。
再生障礙性貧血和白血病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疾病，再生是因多種原因導致骨髓造血功能減退所致的血液疾病，發病原因主要分先天遺傳因素和後天獲得性因素。
先天因素一般是基因突變，但這比較罕見，至於後天因素的話，主要有病毒感染、化學藥物、輻射、免疫異常等。」
楚傾禾神色凝重，「那小初是屬於哪一種？」
馮教授抬手推了下眼睛，嘆聲氣，「桑小姐說患者是早產兒，加上出生後的生活環境一直不太好，所以我們幾位專家一致認為，是屬於先天因素合併後天因素，才會導致病程發展如此兇猛。」
聞言，楚傾禾看向賀長楓。
賀長楓適時開口問道：「馮教授，那像這種情況，骨髓移植就能完全治癒嗎？」
馮教授沒有馬上回答，他先是看了眼桑顏，嘆聲氣，「孩子太小了，病程發展太迅速，骨髓移植還要一個過程，孩子現在的身體情況，怕是很難等到了……」
「不可能！」
桑顏衝過來，死死拽著楚傾禾的手臂。
「楚傾禾，你別聽馮教授的，小初很堅強的，她從出生就下過幾次病危，每次醫生都覺得她挺不過去了，可是每次她都堅持下來了，她真的很聽話很乖，她前幾天還跟我說，等你回來接她的時候，她一定會乖乖跟你走的……」
楚傾禾看著已經徹底崩潰的桑顏，心裡也不好受。
天底下沒有哪一個做母親的能接受這樣殘酷的結果。
那么小的孩子，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重症監護室里，靠著呼吸機維持著薄弱的生命。
楚傾禾也曾經歷過失去孩子的痛，她能體會桑顏此刻的心情。
如果她的骨髓能幫助小初，她也願意。
但馮教授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。
小初現在的狀態哪怕是有匹配的骨髓也沒用了。
想到小初也才和辰辰嘻嘻一樣大，楚傾禾的心不由一揪。
那孩子也曾小心翼翼地喊她『媽媽』，每次望著她，那眼神總是無辜又帶著幾分膽怯。
那么小、那麼瘦的身軀，抱在懷裡輕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。
楚傾禾越想，鼻尖越是酸脹，眼眶發熱。
桑顏看到楚傾禾也紅了眼，心裡再次燃起希望。
「不要放棄她……」桑顏『撲通』一下跪在了楚傾禾跟前，「我求求你，救救小初，救救她好不好……」
「夫人，您這是做什麼，您快起來……」
保姆急忙去扶桑顏，「您別這樣，您這樣被先生知道的話先生又該生氣了……」
桑顏不肯起來，推開保姆，對著楚傾禾一頓磕頭。
楚傾禾實在看不下去了，正打算彎下身去扶桑顏，一陣腳步聲急匆匆逼近——
下一瞬，男人的大手握住桑顏的手臂，將她一把從地上拽起來。
「桑顏！誰讓你這樣作踐自己的！」溫硯新面色陰沉，怒次著桑顏。
「都是你——」桑顏猛地推開他，揚起手一巴掌搭在溫硯新臉上！
啪！
巴掌聲清脆，響徹在醫院走廊里。
保姆驚呼一聲，捂著嘴往後退了一步。
溫硯新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臉頰，冷戾的目光掃向一旁。
「帶夫人回病房休息。」
聞言，徐獵對身後的兩名保鏢使了個眼神。
兩名保鏢上前。
「夫人，冒犯了。」
「你們別碰我——」
桑顏掙扎，可她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，一口氣沒上來，人便昏死過去了。
溫硯新臉色一變，上前及時接住她。
兩名保鏢急忙後退，低下頭不敢吭聲。
溫硯新將昏迷的桑顏打橫抱起，看向楚傾禾。
他面色冷沉，「小顏一直把小初當成她當初流掉的那個孩子，小初病了對她打擊不小，加上她本身有抑鬱症才會胡言亂語，你不必當真。」
楚傾禾盯著溫硯新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。
她想到自己三個孩子，想到被溫硯新利用害死的溫羨聿，心中是憤恨的。
借著這股憤恨，她沖溫硯新怒吼道，「溫羨聿，是你和桑顏一再跟我保證會照顧好小初！現在小初躺在重症里，你難道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？！」
溫硯新盯著楚傾禾，冷漠地丟下一句：「小初是早產兒，她的病是先天不足導致的，這是她的命，你怪我也改變不了什麼。」
話落，他抱著桑顏直接越過楚傾禾，徑直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。
楚傾禾盯著溫硯新的背影，雙拳握緊。
溫硯新對小初的死活顯然並不關心。
如果不是因為桑顏如此執著，小初這樣的情況，怕是早就拔管宣布死亡了。
這個男人簡直是魔鬼！
「楚小姐。」
楚傾禾轉頭，對上馮教授沉重的目光。
她心一緊，已經從馮教授的眼神猜到馮教授要說什麼。
可孩子到底是無辜的。
再則，她現在是小初的『生母』，不論最後結果如何，她都應該再爭取一下。
「馮教授，如果真如桑小姐說的骨髓移植可以救小初，那我可以馬上去做配型。」楚傾禾語氣堅定，「哪怕只有星點的希望，我也想試試。」
馮教授卻是嘆氣搖頭，「這幾天我和幾位幾個老師一直在會診，我們一致認為……別再折騰孩子了。」
聞言，楚傾禾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自己還能說些什麼。
馮教授一臉歉疚，「楚小姐，我們真的盡力了，您和溫先生還有桑小姐好好商量一下，我先去忙了。」
「好。」楚傾禾應道。
馮教授離開後，楚傾禾走到探視窗口前。
隔著玻璃，她看見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的小初。
本來就長得瘦小的孩子，現在躺在那張病床上，像紙片薄薄的一片。
楚傾禾不忍心再看，轉過身，深呼吸幾口，才把浮上眼眶的淚逼回去。
賀長楓走到她身旁，低聲道：「孩子太小，或許，放棄治療對她才是解脫。」
「小初如果沒了，桑顏的精神支柱就沒了。」
楚傾禾看著小初，壓低聲，「還要想辦法和桑顏私下見一面，小初現在這個情況……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」
賀長楓沉默片刻，說道：「這件事交給我。」
楚傾禾轉頭看他，「你有辦法？」
賀長楓沒多做解釋，只道：「我試試。」
楚傾禾還想追問，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江席林打來的。
楚傾禾接起電話，那頭江席林的聲音傳過來：「我和章少剛到醫院，鍾老和我們一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