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我不離婚
祁默關掉水龍頭,轉身想去拿盤子時,看見站在門口的楚亦琪。
他一頓,對楚亦琪溫柔一笑,「洗過澡了?」
「嗯。」楚亦琪邁步朝他走來,「晚上準備做什麼?」
「昨晚你不是說想吃港式蒸排骨嗎?我昨晚查了一下做法,今晚給你做。」祁默邊說邊取出盤子,又從冰箱取出肋排,打開包裝膜,倒入盤中,再撒入一些麵粉,揉捏抓拌起來……
楚亦琪在島台前停下,一隻手撐著台面,隔著島台看著他忙碌。
祁默的手很大,手指也修長,但因為從小幹家務,後來進了消防隊常年鍛鍊,手指關節比較突,手心裡也長了繭。
這樣的一雙手,看著並不像會給女人做飯洗衣的。
但祁默一直做得很好。
楚亦琪看著祁默一遍一遍用溫水沖洗肋排,淡淡開口:「下午我在商場遇到一個熟人了。」
祁默認真清洗著盤中的肋排,頭也不抬,漫不經心地問:「我也認識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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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楚亦琪走到一旁的飲水機前,接了一杯溫水,慢悠悠地喝了小半杯,才接著說:「你們很熟。」
聞言,祁默動作一頓。
楚亦琪盯著他,「祁默,你在北城熟人不多,你猜得到是誰吧?」
祁默猛地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。
楚亦琪把水杯擱在島台上,「祁默,我們都不年輕了,有些事情你自己坦白會體面一點。」
水龍頭忘了關,偌大的客廳里,流水聲持續著。
他們就這樣隔著島台對視著。
到底是都太成熟了,所以謊言被戳穿的這一刻,被欺瞞的那個很平靜,欺瞞者也很平靜。
從在商場撞見蘇晴晴到現在,也不過三個多小時,楚亦琪其實也沒有真正靜下心來想過她要和怎麼處理。
她問,不過是想聽聽祁默的解釋。
不論祁默和蘇晴晴之間是什麼情況,她都需要祁默給一個解釋。
只是不知,在這幾分鐘的沉默里,身為欺瞞者的祁默在想什麼?
是想著如何才能給一個相對體面的解釋,還是在等著,等著她再追問一句:祁默,你為什麼要這樣做?
「祁默,不要逃避,你改變不了蘇晴晴和那個孩子存在的事實,敢做就要敢當,我們今天把話說清楚,當斷則斷。」
『當斷則斷』四個字出來,祁默就慌了。
他沉寂的目光里閃過一抹慌亂,顧不上關上水龍頭,也顧不上自己還濕漉漉的雙手,步履匆匆越過島台,來到楚亦琪面前,伸手想要拉楚亦琪的手,但楚亦琪避開了。
祁默的手僵在半空中,水滴順著他的指尖滴落。
楚亦琪往後退了一步,看著他的目光依舊平靜,「祁默,先把話說清楚。」
祁默怔怔地看著楚亦琪,眼中的慌亂無比真切。
他怕失去楚亦琪。
從知道蘇晴晴懷孕的那一刻起,他就在擔心楚亦琪知道後會不要他。
到底是越怕什麼,越來什麼吧。
「對不起。」祁默放下手,低下頭,「孩子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。」
「我不要聽這些。」楚亦琪聲音冷淡,「我要你跟我說實話,從頭到尾,不要有任何保留。」
祁默垂在身側的手握緊,下頜線緊繃。
他的掙扎楚亦琪看在眼裡。
但她並不打算在這種時候猶豫心軟。
她為祁默付出的心血和代價,她可以不讓祁默知道,但她自己不能忘記。
祁默可以不用知道她到底為他們之間能破鏡重圓付出了多少心血,可以坐享其成,但唯獨,不能欺騙她。
這段她自以為最為純粹的感情,一旦沾染上欺騙,那便是,一點意義都沒有了。
叮鈴鈴——
是門禁來電。
這鈴聲打破了壓抑的靜默。
祁默走過去接起來電。
物業來電,說是送沙發的。
祁默想起早上出門前,楚亦琪勾著他的脖子,笑得溫柔,說今天要去給他們的新家挑一套新沙發。
這張沙發送來的時間並沒有讓原本就壓抑的氣氛好多少。
相反的,當那套楚亦琪精心挑選的沙發擺進客廳時,祁默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。
楚亦琪付了尾款,還親自把送貨員送到門口,與人禮貌道謝道別。
門關上後,客廳里再次陷入死靜。
祁默再沉不住氣,大步走過來,一把將楚亦琪擁住。
「小琪,我錯了,這件事是我處理不當,但你相信我,我愛你,我真的愛你,我和晴晴不是你想的那樣,那個孩子只是一個意外,是,是我們分開前一個星期,我喝醉了,我們做了措施,但不知道為什麼她還是懷孕了……」
楚亦琪被他擁著,想推開他,但祁默一個當過消防員的人,力氣非常大。
他現在情緒激動,她越是掙扎,他越是抱得緊。
楚亦琪閉上眼,深呼吸一口,「祁默,你先放開我。」
「我不放!」祁默將楚亦琪抱得更緊了,像是一鬆手楚亦琪就會離她而去。
「小琪我不分開,不離婚。」
「祁默,我不想和你吵架,你先放開我,我們把話先說清楚。」
祁默漸漸鬆了力道。
楚亦琪從他懷中退出來,走到那套剛送來的沙發前,彎身坐下來。
她指著對面的位置,「你也坐下來,我們面對面,一次把話說清楚。」
楚亦琪的平靜像一把軟刀子,一下一下劃著名祁默的皮肉。
每一刀都不致命,卻也疼。
她越是平靜,祁默越是慌。
比起蘇晴晴,楚亦琪太成熟理智了,也太有資本了。
不管是十年前,還是十年後,在祁默的認知里,楚亦琪一直很優秀很獨立,她無時無刻都擁有著離開任何人的底氣。
也正是因為這樣,祁默在楚亦琪這裡,始終缺了那麼點安全感。
水龍頭的水還在流著,祁默看了眼,猶豫片刻,才道:「你胃不好,我先做飯,我們吃完飯再談,好嗎?」
楚亦琪看著祁默。
沉默片刻,她開口,「好。」
祁默緊繃的背脊在聽到她這聲『好』瞬間放鬆了。
楚亦琪站起身,轉身往主臥走去,「你做好飯再叫我。」
祁默看著她的背影,低低應了聲好「好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