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你不記得我了?
屏幕上是一個微信群,有人發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內容是:她蹲下來,拍背、按壓、把遠遠抱起來......
視頻很短,十幾秒,但拍得很清楚。
她的手很穩,動作很快,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。
群里消息已經刷了999+。
「最美女醫生!」
陸嶼白手動下滑,一條一條指給她看。
「冷靜救人,教科書一樣的操作!」
「天吶,她救了那孩子一命,不然後果不堪設想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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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位美女醫生是哪個醫院的?我要掛她的號!」
「哇,最美酷颯女醫生!想嫁!」
「後悔了,我也想學醫,嗚嗚嗚。」
陸嶼白看著盛念夕,眼睛亮晶晶,滿是崇拜。
盛念夕把手機推回去。
「太誇張了,這沒什麼。」
陸嶼白把手機收起來,認真地看著她:
「念夕姐,你當時在想什麼?」
盛念夕愣了一下。
想什麼?
看到那孩子症狀的一刻,身體比大腦先動。
等反應過來的時候,手已經在按了。
「什麼都沒想。」她說。
「那你平時在急診室也這樣嗎?」
「是啊,這是我的本職工作。」
陸嶼白放下杯子,認真地看著她。
「那很厲害。」
盛念夕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,低下頭,又戳了一片藕片。
「念夕姐,」他說,「你真的不記得我了?」
盛念夕愣住。
「我們見過。」他頓了頓,「去年,醫科大附屬醫院,急診室。」
盛念夕的筷子懸在半空。
「我得了急性腸胃炎,半夜被室友送進急診。」他看著她,嘴角帶著一點笑,「你值夜班,給我開的藥。我吐了三次,你每次都不嫌髒,幫我收拾。」
盛念夕在記憶里找了半天。
急診室的夜班,永遠不缺病患。
酒醉的、發燒的、外傷的、腸胃炎的...一個接一個,像流水線上的零件。
她記不清每天經手多少患者,更記不清他們的臉。
她想了很久,都沒有對上號。
陸嶼白期待了半天,最後在她迷茫的眼神里沉默下來。
他笑了一下,笑容有點苦。
「你果然不記得了。也正常,你每天那麼忙。」
「不好意思。」盛念夕尷尬的笑笑。
「我記得就行。」他坐直了身體,語氣又輕快起來,「而且我會一輩子記得。所以那天你來學校找林老師,我一眼就認出你了。後來想方設法和林老師打聽你,她還介紹我們認識。」
他看著她,眼睛裡有光。
盛念夕被他眼中的光晃了一下。
原來是這樣。
「念夕姐,這就是我們的緣分,你說是不是?」
盛念夕看著陸嶼白,這個年輕人,蓬勃,很有生命力。
一寸寸感染到了她。
這個男孩似乎有一種能力,能把一件尷尬的事說得理所當然,把一廂情願說成命中注定。
她很佩服,也很羨慕。
因為,這種能力,她以前也有。
十九歲那年,她在新生匯演的舞台上,對傅深年一見鍾情時,也是這樣,不需要對方回應,自己就能把整場戲演完。
傅深年看她一眼,她覺得有戲。
傅深年不看她,她覺得是在考驗她。
整整兩年,她追得理直氣壯,追得刀槍不入。
「念夕姐?」陸嶼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。
「嗯?」
「你又走神了。」
「不好意思。」她低下頭,把藕片放進嘴裡。
涼了,硬的,嚼起來像在吃紙板。
陸嶼白沒有追問。
他夾了一塊新的藕片放進鍋里,涮了涮,撈出來放進她碗裡。
「吃這個,熱的。」
盛念夕看著碗裡那片藕片。
熱的,剛好。
「謝謝。」
吃完飯回去的路上。
陸嶼白給盛念夕看了幾張漢服的照片。
「念夕姐,穿過漢服嗎?」
照片上的漢服是月白色的,領口繡著銀線,裙擺上有暗紋的梅花。
不是那種大紅大紫的款式,素淨得很。
「很美。」
陸嶼白動了動唇,他想說,你穿上會更美。
但這句話太油膩,他說不出口。
「下個月清明節,我們學校有個漢服文化活動,」陸嶼白說,「在新樂遊園里辦,會有NPC,會有市集,還會有遊園的環節。現在NPC正在招募,你很適合。」
「什麼NPC?」
「就是一個角色,」他把手機收起來,手舞足蹈地解釋著,「你就穿著漢服,在園子裡走,你的手裡有任務,遊客接觸你,就會觸發任務,你可以考驗他們,完成任務有獎,完不成挨罰。」
「我沒做過這個。」
「所以才要做啊。」他看著她,眼睛裡有光,「念夕姐,你過去那些年是不是活得太規矩了?」
盛念夕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並不規矩。
為了追求傅深年,她做過很多出格的事情。
傅深年太難追了,她一度都要放棄。
如果陸嶼白認識大學時期的她,估計會嚇傻掉。
不過陸嶼白也提醒她了。
曾經那個瀟灑肆意的女孩,怎麼就消失了呢。
「好,」她說,「我去。」
陸嶼白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「那說定了!」
「嗯。」
次日,傅家別墅。
昨天回來得晚,這會遠遠還沒起。
陳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有些局促不安。
周雅蘭從樓上下來,手裡端著一杯參茶。
「昨天遠遠怎麼了?大晚上去醫院。」
「沒什麼,」陳萱的聲音有些緊,「小毛病,醫生說不礙事。」
周雅蘭看了她一眼,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傅深年身上。
傅深年站在窗邊,背對著她們,沒有說話。
「深年,」周雅蘭坐下來,把參茶放在茶几上,「正好你們都在,我說個事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婚禮的日子,是我們長輩給你們選的,那領證的日子,就讓你們自己訂吧,但有一條,越快越好,你們覺得呢?」
傅深年轉過身。
他剛張口,周雅蘭抬手止住了他。
「你不要說,讓萱萱說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陳萱的手指攥緊了裙擺。
她抬起頭,看了傅深年一眼。
傅深年沒有看她,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深邃的眸微微眯著。
「阿姨,」陳萱開口了,聲音有些澀,「領證的事...先不急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