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她愛上別人了?


  盛念夕回過神,發現自己正站在廊橋上,陸嶼白牽著她的手,風從湖面上吹過來,她的裙擺在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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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陽光很好,玉蘭花很香,他的眼睛很亮。

  她看著陸嶼白的眼睛,忽然想哭。

  「你剛才在想什麼?」陸嶼白問。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她笑了一下,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,換成挽住他的手臂,「繼續吧。」

  她靠在他肩上,看著鏡頭。

  閃光燈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。

  她在那些光里,把過去的事一件一件收好,放回心裡最深的地方。

  太疼了,不想再去想了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傅深年提交的報名資料審核通過了。

  他收到一條簡訊:

  【尊敬的傅深年先生,恭喜您成為本次漢服文化周的NPC,您的角色是「將軍」,請於明日早九點前到園子門口集合,領取服裝和道具。】

  他看完簡訊,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
  飛行準備室里,已經換了一批空姐。

  但這些女孩子,只要聚在一起,就會唧唧咋咋。

  「天啊,你們快看,『花神和她的少年郎!』」

  「太有CP感了,絕了啊。」

  「這主辦方,從哪找的,這麼般配的兩個人,簡直賺翻了好嘛。」

  「這個男的是誰啊?也是NPC嗎?長得好好看。」

  「好像是表演系的學生,叫什麼陸嶼白。」

  「陸嶼白?我搜一下,天吶,他是京北戲劇學院的研究生,演過那個...怪不得這麼有氣質。」

  傅深年抬眸看過去。

  那個空姐舉著手機,屏幕上的照片剛好對著他的方向。

  盛念夕靠在一個年輕男孩的肩上,男孩穿著月白色的圓領袍,牽著她的手,兩個人站在廊橋上,身後是湖水和垂柳,陽光落在他們身上,像一幅畫。

  傅深年看著那張照片,看了三秒。

  那個男孩,不就是那天演話劇那個?

  他和盛念夕?

  傅深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手指攥緊了桌上的手機,指節泛白。

  那個男孩的手牽著她的手,她靠在他的肩上。

  她靠在他的肩上。

  可是那個位置,曾經是他的。

  她靠在他肩上的時候,頭髮會蹭到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
  她會說「你的鬍子扎到我了」,然後伸手摸摸他的下巴,笑著說「你該刮鬍子了」。

  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扎進來,一刀一刀,每一刀都扎在最疼的地方。

  「傅機長?」那個空姐注意到他的目光,愣了一下,「您認識她?」

  傅深年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站起來,椅子腿蹭著地面,發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
  他沒再看任何人,直接走出了準備室。

  走廊里很安靜,襯得他的心跳聲更加沉重。

  滿腦子揮之不去都是盛念夕看著陸嶼白那張笑臉。

  她在笑。

  那個笑容不是擺出來的,是發自內心的。

  因為她笑的時候,眼睛會彎成月牙。

  那個弧度,他太熟悉了。

  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弧度。

  她真的愛上別人了?

  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,傅深年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底。

  刺骨的冷,從骨頭冷到心臟。

  傅深年疼得彎下了腰,一隻手撐在牆上,低著頭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
  走廊里沒有人。

  只有他一個。

  他站在那裡,像一個被人從高處推下來的人,落地了,發現沒死,但全身的骨頭都碎了。

  新樂遊園,他等不到明天了,現在就要去!

  園子裡,盛念夕剛結束一輪拍攝,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休息。

  「念夕姐。」陸嶼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帶著一點緊張,「你還好嗎?」

  她睜開眼,看到他站在她面前,手裡拿著一把扇子,正幫她扇風。

  他的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,剛才拍照的時候他一直站在太陽底下,把陰涼的位置讓給她。

  「我沒事。」她說,「你歇一會兒吧。」

  「我不累。」他笑了笑,繼續扇風。

  盛念夕看著他。

  他站在陽光里,月白色的圓領袍被光照得發亮,額頭上的汗珠在光里閃了一下。

  他笑起來的時候,嘴角會微微上揚,右邊的臉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。

  她以前沒注意到那個酒窩。

  今天光線好,她看到了。

  她不知道怎麼想的,忽然伸出手,幫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。

  動作很輕,輕到像是在碰一片花瓣。

  陸嶼白愣住了。

  他的手停了,扇子懸在半空,沒有再扇。

  他看著盛念夕,眼睛裡的光變得更亮了,亮到盛念夕覺得有點刺眼。

  「念夕姐。」他聲音很低,像是在說一個秘密。

  盛念夕把手收回來。

  「汗要滴到眼睛裡了。」

  陸嶼白笑了一下,酒窩更深了。

  傅深年走進園子的時候,剛好看到這一幕。

  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,黑色休閒褲,皮鞋。

  站在那裡,和整個園子格格不入。

  周圍的人都是漢服,只有他一個人穿著便裝,像是一個走錯了片場的路人。

  但他那張臉太絕,路過的人,都會扭頭看他。

  傅深年就那麼站著,像一尊雕像似的,一動不動。

  陸嶼白先發現了他。

  「念夕姐...」

  陸嶼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
  她抬起頭,順著陸嶼白的視線看過去,愣住了...

  傅深年站在那裡,臉色很差,整個人像是一幅被揉皺了的畫,還沒來得及展開。

  她很詫異,這人怎麼陰魂不散的。

  京北這座城市,難道很小嗎?

  走到哪裡都會遇到?

  盛念夕收回目光,低下頭,懶得再看一眼。

  傍晚了。

  陽光從金黃色變成了橘紅色,拉長了每一個人的影子。

  盛念夕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
  「陸嶼白,今天差不多了,我先走了。」

  陸嶼白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傅深年一眼。

  傅深年還站在那裡,十多分鐘了,一步都沒有移動過。

  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,拖在地上,像一條黑色的河。

  「念夕姐,我送你。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盛念夕拿起包,從石凳旁邊繞出來,往園子門口走。

  傅深年站的位置是出園的必經之路。

  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,沒有看他,腳下的步子加快。

  「盛念夕。」傅深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  她腳步未停。

  「盛念夕。」他又喊了一聲,聲音比剛才大了,大到周圍的人都在看。

  她依舊走得很快。

  傅深年伸出手,追上兩步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  盛念夕的手腕仿佛被燙了一下。

  她驟停下,低下頭,看著他的手。

  他的手指很長,骨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

  這隻手曾經幫她擦過眼淚,也曾牽著她走過深夜的校園,曾經在求婚的那天顫抖著打開戒指盒。

  但現在這隻手握著她,握得很緊,緊到像是在握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  「鬆手。」她說。

  「我有話跟你說。」

  「我不想聽。」

  「就一句。」

  盛念夕轉過頭,看著他。

  她的眼神冷得像刀,冷到旁邊圍觀的人都不自覺地退了一步。

  「傅深年,」她的聲音不大,每個字都像冰雹一樣砸下來,「這裡不是醫院,你不是我的病人,我也不是你的醫生。你再不鬆手,我保證不會對你客氣。」

  傅深年執拗地看著她。

  仍然沒有鬆手。

  他怕這一次鬆手,就再也握不到了。

  盛念夕等了三秒。

  他沒有松。

  她把手抽了一下。

  他握得更緊了,手腕上傳來一陣痛感。

  「疼!」她喊了一聲。

  話音還未落,她已經抬起了另一隻手。

  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傅深年的臉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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