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夜不歸宿
盛念夕後退了一步,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。
她剛才差點衝進去。
在聽到傅深策那句「畜生都不如」的時候,她真的忍不住了。
同時,也驚嘆於傅深年如今的狀態。
他竟是把自己最為看重的親情,家人這層桎梏,擺脫得一乾二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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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漠,決絕,絲毫看不到原來的影子。
「念夕。」
沈聿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叫她的名字時,莫名溫柔。
盛念夕轉過身。
沈聿修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:
「裡面的事,讓裡面的人自己解決。」
盛念夕的心被輕輕撞了一下。
沈聿修竟然注意到了。
並看透了她。
她輕輕點頭:
「好。」
客廳里又傳來傅深策困獸一般的咆哮。
「傅深年,你以為你贏了?」他的聲音從暴怒變成了陰冷。「你以為股東們能支持你?你現在最大的籌碼,是沈家的態度,可你不要忘了,沈聿修是站在我這邊的,你得罪我,就是得罪沈家,你覺得,沈家是幫你還是幫我?」
傅深年沒有說話。
這時候,沈汀蘭從樓上走了下來。
傅深策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迎了上去:
「汀蘭,你來得正好,我這個弟弟闖了大禍了!」
「阿年的聲明我也看了。」沈汀蘭打斷他。「你不該和我解釋一下嗎?」
傅深策的眼珠轉了轉。
他知道沈汀蘭指的是遠遠。
「汀蘭,對不起,但這件事,不是一兩句能解釋得清的。」
沈汀蘭雙手環胸,冷冷地看著他。
傅深策重重嘆了一口氣,面上也露出痛苦萬分的表情。
他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「我也是受害者」的委屈。
「汀蘭,我是犯了錯,那時候我年少不懂事,經不住有心之人的勾引,但我從來沒想過要騙你,我不敢告訴你,是因為我怕你離開我。我對你的感情,你還不知道嗎?」
傅深策在說這話的時候,陳萱死水一般的表情上,浮現出一絲慘笑。
她知道,她一直知道。
自己從來都是犧牲品。
沈汀蘭表情沒變,對於傅深策說的話,她現在一個字都不信。
傅深策卻以為有戲,繼續說:
「遠遠的事,是媽的主意。她說不能讓外人知道,讓阿年頂替。我沒辦法,那是長輩的決定。這四年我心裡一直過不去...」
「啪!」
一聲脆響。
沈汀蘭高舉著胳膊,手心震得發麻,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。
「傅深策,你真讓我噁心。」
傅深策被打了一巴掌,耳朵嗡嗡作響,氣急敗壞地咬著牙:
「沈汀蘭!」
「傅深策。」
沈聿修走了進來。
傅深策的背脊僵了一瞬,再轉回頭,已經換上了一副笑臉。
「大哥,你來了。」
他的眼神從陰冷變成了哀求。
「汀蘭,我真的錯了。你原諒我一次。你不是懷孕了嗎?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,以後好好過日子,正好,大哥也來了,你別讓大哥為我們的事操心。」
沈汀蘭見到沈聿修,底氣更足。
她看著傅深策,終於說出了一直都想說的話:
「不用說了,我今天就是要告訴你,我要和你離婚。」
傅深策錯愕。
「離婚?你開什麼玩笑?」
他直接奔向沈聿修。
「大哥,你幫我勸勸汀蘭,離婚可不是兒戲。」
沈聿修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「大哥,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對,但我真的愛汀蘭...」
「傅深策。」沈聿修開口了。「你還真是無能。」
傅深策的臉瞬間白了。
「但離婚的事,可以先放放。」沈聿修語氣平淡。
盛念夕站在門口,聽到這句話,愣住了。
沈汀蘭也愣住了,眼眶瞬時紅了。
「哥,你說什麼?」
沈聿修看著汀蘭,眼神中有心疼和憐惜:
「汀蘭,你現在懷著孕,情緒不穩定。先回沈家住一段時間。離婚的事,以後再說。」
聽到這句話,傅深策的面色恢復了一些。
沈汀蘭的眼淚卻落了下來,她以為,大哥來是替她撐腰的。
可是,萬萬沒想到,大哥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支持她。
盛念夕看著沈聿修的側臉,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,但她不確定那些道理里,有沒有溫度。
傅深年從客廳里走出來時,沒想到會在這看到盛念夕。
走廊里的燈白得刺眼,盛念夕站在陰影里,沒有看他。
他的腳步頓住了。
這一瞬間,整個身體都是僵的。
如果說,現在有什麼能讓他的情緒產生波動,會讓他患得患失。
那只有盛念夕了。
傅深年的手指動了動,他想走過去,想和盛念夕說話,想靠近她,甚至,想拉一拉她的手。
可他卻不敢,始終無法邁出這一步。
猶豫又猶豫,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,像在跑道上,等著槍響那一刻到來的緊張。
直到,沈聿修帶著沈汀蘭從客廳走出來。
打亂了他想要奔到盛念夕身旁的節奏。
傅深策愣了愣,攔住沈聿修:
「大哥,我想和您談談合作。」
「你現在沒資格和我談。」沈聿修不客氣地打斷。
傅深策面色一凜。
「大哥,難道你真的要和傅深年合作?他就是個卑鄙小人!」
沈聿修淡淡一笑。
「我是商人。誰能給我更多利益,我就和誰合作。你想和我合作也行,你的股東支持率過一半了嗎?」
傅深策仍然自信:
「至少比傅深年強。」
沈聿修點點頭。
「我等你們的結果。」
他轉身往外走。
經過盛念夕身邊時,停下來。
「念夕,我們走吧。」
沈聿修說完,抬眸看了傅深年一眼。
然後收回了目光。
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,誰都沒有說話。
但彼此心裡,都有數。
關於合作,關於如今的處境,甚至是...各自和盛念夕的親疏遠近...
沈聿修從傅深年身邊走過去。
盛念夕跟在後面,她知道傅深年就在站在不遠處,看著自己。
她的餘光能看到,身體也能感受得到。
心臟的一次次狂跳也在提醒著她,她並不是表面上這麼不在意。
可她始終,不敢抬頭去看一眼那人。
傅深年站在原地。
看著盛念夕上了沈聿修的車,車門關上了。
他始終一動不動,像雕像一樣。
夜風吹過來,明明不涼,他卻覺得有些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