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爸,我的親生母親是誰?
是明禾。
她懷裡抱著一隻白色的小兔子,毛茸茸的,兩隻長耳朵垂下來,安靜地窩在她臂彎里。
沈知意的眼睛當時就直了,小手攥著盛念夕的衣角,整個人往前傾,恨不得立刻衝過去。
盛念夕看到明禾,有些意外。
她主動點了點頭。
「明前輩。」
明禾只是掃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沈聿修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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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談談,只有你和我,急事。」
盛念夕聽出了逐客令的意味,看向沈聿修。
沈聿修點了點頭。
她站起來,牽起沈知意的手。
「知意,我們先去那邊玩。」
沈知意一步三回頭,眼睛一直黏在那隻小兔子上。
明禾把小兔子遞過來。「給她玩。」
盛念夕接過去,沈知意立刻抱進懷裡,小臉埋進毛茸茸的兔背上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盛念夕牽著她走到不遠處的卡座,坐下來,點了一杯果汁。
距離不遠,剛好能看到明禾和沈聿修,但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。
她觀察著,沈聿修對明禾很客氣。
沈聿修那個段位的人,極少對誰這麼客氣。
她想起明禾當初把她推薦給濟仁醫院,知道她有些本事和人脈。
看來,比她想像的還要有本事。
聊了大概有半個小時,明禾站起來。
「好,那就說定了。」
她轉身往外走,路過盛念夕身邊時停下來。
沈知意抱著小兔子,依依不捨地托起來,雙手遞迴去。
「阿姨,還給你。」明禾低頭看了她一眼。「你喜歡?送你了。」
沈知意瞪圓了眼睛。
「真的嗎?」明禾點頭。
沈知意高興壞了,抱著小兔子轉了個圈。
「謝謝阿姨!」
明禾看著盛念夕。
「你送我。」
盛念夕被點名,沒動。
「不好意思,明前輩,我這人不喜歡多管閒事。」
明禾笑了。
「記仇了?」盛念夕神色淡淡地看著她。
明禾說:
「我向你道歉。」
盛念夕愣了愣。
她去和沈聿修、沈知意告了別,和明禾一起離開。
「去哪?」盛念夕問。
「先走走。」夜風涼爽,兩個人並肩而行。
明禾開口了。
「不管我做了什麼,我的目的只有一個——讓傅深年開心,讓他過得好。」
盛念夕愣了愣,沒說話,安靜聽著。
「可是我發現,傅深年並不開心。」明禾看了她一眼,「而且不開心的源頭,是因為你。」
「跟我沒關係。」盛念夕的語氣很平,「你都說了,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「所以,你打算嫁給沈聿修了?」
盛念夕沒回答。
她想到今天「一家三口」的畫面。
不得不承認,她沉迷這種感覺。
一個溫暖的家,一個愛她的丈夫,一個可愛的孩子。
她從小就在幻想這樣的畫面。
現在,幸福唾手可得,很難不被誘惑。
「明前輩,這是我的私事。」
明禾沒再追問。
「好。既然決定了,就堅定一些。」她頓了頓,「我就是告訴你,傅深年不管發生什麼事,有我在,他不會有任何事。
這次我不打算走,留在京北一段時間。他什麼時候徹底穩定下來,我什麼時候離開。」
「徹底穩定下來?」
「對。等他結婚了,穩定了,我就走。」
盛念夕愣了愣。
傅深年結婚?和誰?薛喬兮?她很快止住了念頭。
管他和誰,與自己沒關係。
自己也該邁上正軌了。
「好了,我得回家了。」
「您住哪?」盛念夕問。
明禾笑了笑,沒有說,隨手打了一輛車。
和司機說地址時,盛念夕聽到了。
那是京北有名的豪宅,明禾的家,住在那裡?
醫院。
傅深年正準備出院,門被推開了。
傅敬仁站在門口,臉色很難看。
「都出去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但整個病房都安靜了。
護士放下手裡的東西,低頭快步走出去。
「傅伯伯,他...」薛喬兮剛一開口,就被一旁的趙家駿給拉走了。
門關上。
病房裡只剩父子二人,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悶熱,讓人喘不上氣。
「我不在國內這段時間,傅氏被你搞得天翻地覆,烏煙瘴氣。」傅敬仁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重。
傅深年沒有畏懼。
他早已經準備好了面對傅敬仁。
談判的籌碼、證明自己比傅深策合適的證據、說服傅敬仁的理由......
他看著父親那張鐵青的臉,開口:
「爸,說到底,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,都希望傅氏能更好地發展下去,那...」
「阿年。」傅敬仁的聲音忽然變了。
不再是質問,是那種撐了很久終於撐不住的疲憊:
「不必說了。」
傅深年準備的一堆說辭,忽然卡在了喉嚨里。
他看到,這一刻的傅敬仁,似乎老了很多。
傅敬仁坐下來,雙目盯著傅深年,語氣變得更加溫和:
「你想做什麼,就去做吧。放手去干。爸爸老了,折騰不動了。這次出國,是去看病的。」
傅深年愣住了。
「慢性病,不致命,但也沒那麼容易好。」傅敬仁擺了擺手,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,「傅氏,就交給你了。你想怎麼幹,就怎麼幹。不用問我。」
傅深年站在那裡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小時候,父親從來不抱他,不誇他,不正眼看他。
他以為是自己不夠好。
後來他拼了命地表現好啊,父親還是不看他。
他以為是父親不愛他。
現在,父親竟然說,你想做什麼就去做。
沒人知道,他曾經有多期待這一幕的出現,他有多希望自己『被看見。』
可這一刻來了。
這麼突然,毫無準備,也發生在,現在的他,沒那麼需要的時刻。
「爸。」他叫了一聲,「我親生母親是誰?」
傅敬仁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傅深年,沉默了很久。
「我如果說,你的母親,才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,你會信嗎?」
「她是誰?」
傅敬仁嘆了口氣。
「她若想讓你知道,你會知道的。」
傅深年低下頭,沒有再問。
拿起桌上的車鑰匙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「我也不想知道。」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