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掙扎,何去何從?


  「不用了。」

  盛念夕扔下這三個字,從沈聿修身側走過去。

  步子很快,像身後有人在追。

  她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。

  回到辦公室,關上門,靠在椅背上,半天緩不過來。

  

  盛念夕深吸一口氣,調整情緒。

  打開多中心研究的文件夾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批註,每一頁都有沈聿修幫助的痕跡。

  這才發現,自己在不知不覺中,受到沈聿修的恩惠太多了。

  多到連表達不滿的底氣都沒有。

  她一直想完成這項研究,可現在忽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
  不是憑自己本事得到的成就,拿到手裡,也虛得很。

  忽然,門被敲響。

  盛念夕下意識坐直身體。

  楊駿進來了,手裡拎著一個橙色的禮盒。

  「盛醫生,這些是沈總讓我送來的。愛馬仕的包包和絲巾,還有一條項鍊。」

  他把禮盒放在桌上,又拿出一張卡和兩把鑰匙:

  「沈總這周要去外地開會,不能陪您,怕您覺得被冷落。這是給您的補償。車和房子都準備好了,您隨時可以去開、去住。」

  盛念夕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,一個都沒碰。

  「拿回去吧,我不需要。」

  楊駿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盛醫生,您待會還是自己去和沈總說一下吧,沈總在院長餐廳等您。」

  盛念夕站起身:

  「楊特助,麻煩轉告沈總,不用等我了,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,不好意思。」

  楊駿面上又浮現出『營業』笑容,仿佛對盛念夕的拒絕並不在意。

  「是這樣的,盛念夕,您如果不舒服的話...」

  「楊特助,今天就到這裡吧。」

  盛念夕拿起包,拉開門,走了出去,根本不給楊駿說服自己的機會。

  她知道楊駿巧舌如簧,是沈聿修身邊最得力的幹將。

  她惹不起,躲得起。

  盛念夕從辦公室出來後,直接去了行政樓,找直屬領導請假。

  劉主任正在看文件,看到她進來,笑著抬起頭。

  「盛醫生來啦?」

  「劉主任,我想請半天假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啊。」劉主任毫不猶豫拿起筆,在審批單上簽了字,遞過來的時候,笑了一下,「不過話說回來,你現在這個身份,還請什麼假呀。」

  盛念夕接過單子。

  「身份?」

  「沈院長的女朋友啊,現在沒人不知道。」劉主任靠在椅背上,語氣理所當然,「你也不需要工作了,照顧好沈院長,比什麼都強。」

  盛念夕握著審批單,手指緊了緊。

  「沈院長是成年人,他不需要我照顧。」

  「需要照顧情緒呀。」劉主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,「聽我一句勸,你能找上沈院長,這是多大的幸事。一定要學會提供情緒價值,才能攏住男人的心。」

  盛念夕一個字都不想聽。

  她知道劉主任不壞,只是在說這個圈子裡很多人都認同的話。

  但她聽得渾身不舒服。

  收好審批單後,說了聲謝謝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
  走廊里很安靜,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著。

  不禁想起劉主任說「你也不需要工作了」。

  她讀了這麼多年書,拼盡全力從小鎮考出來。

  學醫六年,急診室值了無數個夜班......這些在別人眼裡,都不如「攏住沈院長的心」重要。

  盛念夕也清楚,自己是『高攀』了,她需要付出最寶貴的東西,作為交換,比如她的自尊,她的自由,她的驕傲。

  她需要好好想一想,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接受這種『不平等』關係。

  盛念夕不想回家,剛好一輛公交車進站,她沒看是哪路就上去了。

  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只想離開。

  公交車上,她靠窗坐著,看著窗外的街景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  不知道坐了多久,身邊的人下車了,又有人上來。

  她忽然不想坐了。

  在某一站下了車。

  下了車才發現,自己竟到了極少來的市區。

  天快黑了。

  路燈亮了,昏黃的光落在人行道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  雨點毫無徵兆地落下來,一顆一顆,砸在她臉上。

  她沒有帶傘,蹲在公交站牌下面,縮著肩膀。

  雨越下越大,雨水濺濕她的鞋面,涼絲絲的。

  一把傘撐到了她頭頂。

  她抬起頭。

  傅深年站在她面前,白襯衫,深色長褲,手裡撐著傘。

  雨水順著傘邊往下淌,他的肩膀濕了一片。

  「你怎麼在這?」她問。

  「這句話應該我問你。」傅深年低頭看著她,「這個時間,你不是剛下班?」

  「我不能請假嗎?」盛念夕站起來,蹲太久腿麻了,晃了一下,扶住站牌柱子才站穩。

  傅深年看著她。

  「心情不好?」

  她沒說話。

  「剛談戀愛就心情不好?」

  盛念夕猛地抬起頭。

  「你少多管閒事,我想去哪去哪。倒是你,為什麼我在的地方,你總出現?」

  傅深年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他看著她,雨水從傘邊落下來,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面上。

  「這句話也該我問你。」他的語氣很平淡,完全沒有夾雜任何情緒,「這裡是傅氏大廈附近,我出現在這裡很正常。但這裡距離你的活動區域很遠,南轅北轍。」

  盛念夕愣了一下。

  轉過頭,馬路對面,傅氏大廈的logo亮著燈,在雨夜裡格外顯眼。

  她的臉一下子燙了。

  自己只是隨便上了一輛車,隨便下了一站。

  卻意外地闖入了傅深年的地盤,她說不清。

  盛念夕咬了咬唇,不打算解釋,太刻意了。

  她把包擋在頭頂,衝進雨里。

  「盛念夕。」傅深年叫她。

  她沒有回頭,腳步不停。

  傅深年舉著傘追上來:

  「即便沒關係,也是故人,最起碼不是敵人,對嗎?」

  盛念夕抬眸看向傅深年。

  他的狀態好像好一些了。

  和那天在空中花園,滿眼通紅,情緒失控的那個人,判若兩人。

  「上車,我送你回家,行嗎?」

  傅深年說著,拉開車門。

  他是商量的語氣,不是命令。

  他是故人,不是敵人。

  這兩句話,消去了盛念夕一身的反骨。

  她點點頭: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上了車。

  路上,誰也沒有說話。

  氣氛反倒自然輕鬆。

  車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,盛念夕緊繃的身體逐漸鬆弛下來。

  電話響了。

  傅深年沒有避諱,直接按了免提。

  音樂聲停了,電話那頭傳出聲音:

  「傅總,查到了,老傅總那天去見的人,是一位國際野生動物醫生,叫明禾。」

  盛念夕下意識坐直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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