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你到底什麼意思？

  許知衡推了推眼鏡，識趣地起身。

  「林潔還等我回家吃飯，我先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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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從盛念夕身邊快速走過，門輕輕關上。

  盛念夕站在門口，沒有立刻進去。

  她看到，傅深年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  陽光從窗戶湧進來，落在他肩上。

  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，像等了很久。

  盛念夕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
  桌面上攤著一壺泡過的茶，茶具歪著，杯子裡剩了半杯涼透的。

  她伸手去夠那隻歪倒的茶杯，想把它正過來。

  傅深年也伸手了。

  兩個人的指尖碰到了一起。

  她的手指冰涼，他的手指是熱的。

  那一點溫熱從指尖傳上來，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。

  盛念夕把手縮了回來。

  傅深年的手也在同一瞬間收回去了。

  他把那隻歪倒的茶杯拿走，換了一隻新的放在她面前。

  「你瘦了不少。」他說。

  盛念夕視線越過傅深年，透過窗戶，能看到街道的方向。

  剛剛，他是不是在這裡看她？

  她收回視線：

  「挺悠閒啊，傅總。」

  傅深年拎起水壺，重新燒水。

  燙壺，溫杯，投茶，注水。

  盛念夕看著他的手。

  手指修長，指節分明，每一寸，她都很熟悉。

  她垂下眼，把那點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。

  「你越來越會算計了。」她說。

  傅深年把第一泡倒掉，重新注水。

  「就知道瞞不過你。」

  「是你不高明。漏洞百出。」盛念夕盯著他那雙好看得過分的眼睛，「我猜你挺想讓我發現的，我要是不上來見見你，都白瞎你費的功夫了。」

  傅深年的手頓了一下。

  把茶湯倒入公道杯，再斟進她面前的杯子裡。

  茶湯是淺金色的，熱氣裊裊地飄。

  「你想問什麼，儘管問。」他把茶壺放下，抬起頭看著她，「我對你，絕不說半句謊話。」

  盛念夕雙手環在胸前：

  「汪千倉這個人，我查了。十多年前很有名，沈聿修的御用命理師。現在為什麼聽你的了？」

  「沈聿修身邊換人了，汪千倉不得勢。」他頓了頓，「他又熱衷生兒子，生了太多，把自己搞窮了。」

  盛念夕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是從我爸那裡知道他的。」傅深年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，「加了他微信之後，知道了我們的身份，就求我一件事，他小兒子學飛，今年畢業，想進國航。」

  傅深年手上的動作未停：

  「我們那個部門現在很難進，需要推薦信。我還有些話語權，可以做個順水人情。當然，主要還得靠他自己。」

  手機在茶桌上嗡鳴了一聲。

  是盛念夕的手機。

  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，屏幕亮了。

  傅深年站著，他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屏幕上的字。

  【晚上想吃什麼？】

  沈聿修發來的。

  盛念夕掃了一眼，屏幕朝下扣了過去。

  抬起頭，剛好撞進傅深年的目光里。

  他的目光很直接，沉甸甸地壓下來。

  「這句話我不該問。」他說。

  「那就別問。」盛念夕的語氣很冷。

  傅深年目光卻依舊炙熱。

  「需要我幫忙嗎？」

  盛念夕看著他。

  他的眼神很認真，不是客氣，是真的在問。

  她忽然覺得可笑，一個前男友，總是遊走在她身邊，問她需不需要幫忙，他能幫什麼？

  「做好你的前男友，別多管閒事。」

  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手機又響了。

  這次，沈聿修直接把電話打過來了。

  盛念夕猶豫了下，還是接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不在醫院，去哪了？」沈聿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「需要我去接你嗎？」

  盛念夕看著對面的傅深年。

  目光還落在她臉上，沒有移開過。

  「好。」她說，「你來吧。東城老街，我等你。」

  她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收進包里。

  站起來。

  傅深年移了一步，恰好擋住盛念夕的路。

  他的手還握著那隻公道杯，手指有些用力。

  此刻，他的眼神變了，裡面的光沉下去，像深水被攪動了，泥沙翻上來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
  「沈聿修這麼粘人嗎？我當男朋友的時候，控制欲可不這麼強。」

  盛念夕故意氣他：

  「所以，你變成了前男友。」

  傅深年眼睛裡的光破碎了：

  「你認真的？還要繼續跟他談下去？你明知道他...」

  「我說了，你少多管閒事，我想怎麼樣，與你無關。」

  盛念夕推開他，徑直走出去。

  傅深年仍留在原地，看著面前擺著的那兩杯涼透的茶。

  給盛念夕倒的那杯，她一口都沒喝。

  -

  一個小時後，樓下，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。

  沈聿修從車裡出來，站在車門旁邊。

  看到盛念夕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抬手攏了一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，動作很輕。

  上車後，沈聿修帶盛念夕去了國貿一家西餐廳。

  菜上來之後，盛念夕沒有動餐具。

  「不合口味？」沈聿修問。

  「不是。」盛念夕抬起頭看著他，「你銀行卡號給我一下吧。」

  沈聿修握著刀叉的手一頓。

  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放下刀叉，靠在椅背上。

  「要我銀行卡號？哦，我知道了。」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瞭然於心的輕快，「你的意思是想要一張副卡？怪我大意了，早該給你辦的。」

  他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
  「這樣，明天就讓小何給你開一張。額度一個月一百萬，夠嗎？」

  盛念夕沒有說話。

  她從包里拿出手機，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冷。

  「我要你可以收款的銀行帳號。」

  沈聿修微怔。

  「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你發給我一下。」

  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沈聿修放下酒杯，拿起手機，點了幾下。

  「發了。」

  盛念夕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
  她打開那條消息，複製帳號，切到銀行APP，輸入金額，確認，轉帳。

  動作一氣呵成。

  沈聿修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到帳提醒。

  金額剛好是他之前打給她父母的那筆錢。

  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，抬起頭。

  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盛念夕把手機收進包里。

  「等你的時候，我給我弟弟打了個電話。」她的聲音很平，「他重新報了學校。他的分數，就去他該去的學校就行。謝謝你這段時間費心了。」

  沈聿修的笑容徹底收起。

  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
  「念夕，你到底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盛念夕看著沈聿修的眼睛。

  「我覺得我們不合適，分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