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你說什麼
氣氛突然凝固了。
沈聿修面無表情地看著盛念夕,盛念夕的這句話,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。
他這輩子,還沒遇到那個女人,主動和他提分手。
實在是太離譜了。
他思考了一會兒,才開口:
「念夕,你想要什麼?」
盛念夕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,又鬆開。
「我說了。分手。」
「不是。」沈聿修的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沉下來,「你把我打給你的錢還了,把你弟弟的學校退了。你做這些事,不是要跟我分手。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。你想要什麼,可以直接說,我說過了,我很喜歡你,願意為你付出,所以,不必和我兜圈子,直說就行。」
盛念夕看著沈聿修。
𝙎𝙏𝙊𝟱𝟱.𝘾𝙊𝙈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
突然很想笑。
他還在用他那套邏輯來理解她,認為所有的行為背後都有一個「想要」,都是交易,都是籌碼。
「我沒有想要的東西了。」
盛念夕慶幸,自己能及時看清。
沈聿修不信。
他倚靠在椅背上,嘴角浮起一個弧度,一副將人看透的表情。
「說到底,你還是個小姑娘,喜歡用分手來試探感情。」
盛念夕聽到這句話,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。
她看著沈聿修,一字一頓:
「我不是什么小姑娘,我也不喜歡試探,你不用琢磨了。」
沈聿修搖了搖頭。
「那我想不通,你有什麼可分手的?」他的語氣裡帶著真實的困惑,「我對你不好嗎?我能給你的東西,是你這輩子,不管多努力,都不可能得到的,你還不滿意?」
盛念夕的眼皮跳了跳。
她看得出,沈聿修掛的表情是認真的,他是真的覺得對她很好,認為她的離開是不理性的。
但她懶得和他說了。
「你說得都對,沈總,既然都說開了,那我就走了,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。」
她說著,就要起身。
「你今天,是不是去見傅深年了?」沈聿修再度開口。
盛念夕的動作一頓。
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。
神色如常:
「為什麼這麼問?」
她把問題扔回去。
沈聿修眼睛眯起:
「果然是他。」
盛念夕把包帶挎上肩膀,看著他。
「什麼意思?」
沈聿修眼神中帶著審視,端起桌上的酒杯,將剩下的半杯酒慢慢喝完了。
喉結動了一下,杯底落回桌面,磕出一聲輕響。
「念夕,你是不是在權衡,我和傅深年哪個價值更高,所以才會在我們兩個人之間左搖右擺?」
聽到這句話,盛念夕感覺到渾身的血液瞬間從胸口往上涌,衝到脖頸,又到耳根,再到太陽穴。
太陽穴突突地跳著,她抓起自己面前那杯沒動過的酒,對著沈聿修的臉就潑了過去。
酒液從沈聿修的臉頰淌下來,順著下頜線滑進襯衫領口。
深色的酒漬在他淺色的襯衫上洇開,像一塊慢慢擴大的疤。
有幾滴還掛在他睫毛上。
他沒有閉眼,就那麼看著盛念夕,任由酒液順著眉骨往下淌。
盛念夕潑完之後,才意識到,自己是被氣懵了。
她,竟然潑了沈聿修?
沈聿修抬手,拇指慢慢抹了一把臉。
從眉心到顴骨到下巴,動作很慢。
酒漬被抹勻了,襯衫領口濕了一片,貼在皮膚上,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沈聿修站起身:
「我剛才對你說過的話,還奏效。」他的語氣很平,就像剛剛那一幕,並未發生過一樣,「但只給你保留一周。」
盛念夕看著他,沒有聽懂。
「你既然想權衡,這一周你就好好權衡。」他把手機收進口袋,垂眸看著她,「做一個徹底的選擇。」
盛念夕腦子裡嗡嗡響。
沈聿修往外走,路過盛念夕的時候,停了一下:
「我從沒對哪個女人這樣包容過,你好好想想吧。」
扔下這句話,人已經走遠。
第二天,濟仁醫院。
人事部的同事還沒來,盛念夕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。
走廊里,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很濃。
「盛醫生?這麼早?」
人事部劉主任遠遠看到盛念夕,熱情地打招呼。
「劉主任,我來交辭職信。」
劉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看了看盛念夕手裡的信封,沒敢伸手。
「盛醫生,為什麼呀,沈院長那邊沒通知我呀。」
「我就是提個離職而已,普通的人事變更,還需要沈院長通知?」盛念夕面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。
劉主任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「噢好,信我先收著,醫院得先走流程。」
盛念夕點了點頭:
「辛苦了。」
說完,轉身走了。
-
沈氏大樓,沈聿修剛開完總監例會。
回到辦公司。
兩個親信,立在辦公桌前等候差遣。
楊駿回來了,此時和小何並肩站著。
沈聿修坐在辦公桌後面,手裡握著一支筆,沒有寫字,筆尖抵在紙上,戳出一個小小的墨點,慢慢洇開。
他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,久到楊駿和小何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「沈總。」楊駿開口了,聲音不大,「您是在為海北那個項目煩心嗎?」
「項目上的事,倒是好辦。」沈聿修把筆放下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攤洇開的墨漬上,「但有些事,我搞不清楚。」
楊駿愣了一下。
他跟了沈聿修三年,從沒聽他說過「搞不清楚」這四個字。
沈聿修這個人,什麼問題到他手裡都有解法,都有路徑和備選方案。
他從來不需要問別人。
「一個女人,如果提分手。」沈聿修抬起頭,看著面前這兩個人,「怎麼看出是不是真心的?」
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楊駿和小何對視了一眼。
楊駿先開了口。
「沈總,如果是盛醫生,那絕對是試探。」
沈聿修看著他。
楊駿的語氣很篤定:
「盛醫生在大學時期,主動追求比自己階層高出許多的傅深年,她那個時候,就知道利用自己的優勢,實現階層跨越,更何況,現在過去十年了,她比之前更成熟,更懂得權衡利弊。」
沈聿修沒有說話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。
小何看出,楊駿的話被沈總聽進去了,他也適時地開口:
「沈總,我覺得,您之前對盛醫生太好了,好到她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。我建議,您可以先冷她幾天,等她意識到自己玩脫了,自然就回來了。」
沈聿修把那支筆重新拿起來,在指尖轉了一圈。
電話響了。
沈聿修接起來,聽了兩秒。
指尖的筆驟然停住,掉落在桌子上。
「...你說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