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深年哥哥
羅曉棠坐在衛健委信訪接待室的椅子上,面前攤著一封親手寫的舉報信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信推過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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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實名舉報,報考醫政監督處的盛念夕,報名材料存在信息不實、工作經歷存疑、有違規操作嫌疑,她的...」
話說到一半,手機亮了。
是弟弟打來的電話。
羅曉棠是個結結實實的扶弟魔,對於弟弟的需求,向來有求必應。
「不好意思,我接個電話。」
「怎麼了,耀祖?」
「姐,你是不是得罪人了?我這工作幹得好好的,領導突然找我談話,要開除我!」
「怎了可能?」
「我問為什麼,領導說,問你姐,所以,我來問你了,你到底幹什麼了啊?」
羅曉棠冷汗下來了。
同一時刻,手機進來一條簡訊:
【拿上你的舉報信,門口見。】
「耀祖,你放心,姐姐給你解決。」
羅曉棠掛了電話。
信訪工作人員走過來:
「女士,您確定要提交這份舉報材料嗎?」
「不了,不了,麻煩了。」羅曉棠擺擺手。
她站起來,步子有些匆忙,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,外面的陽光晃了她一下。
她眯著眼,看到台階下面站了一個人。
個子不高,深色防曬衣。
羅曉棠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,攥著舉報信的手指收得很緊:
「你是誰?」
「你不用管我是誰。」那人的聲音很平,不帶任何情緒,「你今天來辦的事,我希望你想清楚後果。」
「我弟弟...」
「他很好。」那人打斷她,「只要你不再給盛念夕找麻煩,他會一直很好。」
羅曉棠攥著舉報信,指尖發涼:
「你又是盛念夕的什麼人?到底有多少個男人替她出頭?」
「請你慎言。」那人看了她一眼,目光不算冷,但足以令羅曉棠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。
他停了一下,又說,「我不會動你弟弟。我今天來,只是想讓你自己把話說清楚。」
羅曉棠沉默了很久,聲音低下去:
「你想問什麼。」
「你為什麼會去念安書社?誰告訴你盛念夕在備考的?」
羅曉棠閉了一下眼睛,像是在確認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:
「是薛喬兮......」
不遠處,傅深年坐在車裡,他撐著額頭,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車窗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,特助唐慎回來了。
唐慎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位,側頭看向後排:
「傅總,問清楚了。薛喬兮主動聯繫羅曉棠,告訴她盛小姐備考的事,也是她帶著羅曉棠來的書社。」
傅深年沒有接話。
他靠在座椅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。
他之前從沒懷疑過薛喬兮。
在他的印象里,薛喬兮永遠是那個十歲時替他擋住滾水的女孩,疼得直哭還不撒手。
那天之後他一直記著,把她當親妹妹,從沒想過她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長出另一副面孔。
「回傅氏。」他說。
車子駛入主路。
傅深年看著窗外,他確認了一件事,薛喬兮已經不是他記憶里那個人了。
當晚八點,傅深年拎著東西出現在薛家門口。
薛喬兮聽說傅深年來看她了,眼睛瞬間亮了,整個人都活泛起來,腳踝纏著紗布也不妨礙她跑出去迎接。
見到傅深年高大的身影,她的語氣又軟又甜:
「深年哥哥,你怎麼來了?」
傅深年把東西放在柜上,走進客廳落座。
薛喬兮一瘸一拐地跟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,目光卻一直黏在他臉上,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「你受傷了,我來看看你。」傅深年語氣淡淡的。
薛喬兮仿佛沒聽出來,她臉上漾開幸福的笑意,親手給傅深年泡茶,動作殷勤又自然:
「深年哥哥,其實我沒什麼事的,你不用這麼麻煩專程跑一趟,你那麼忙,太辛苦啦。」
傅深年沒接話,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燈光下,薛喬兮眉眼溫順,動作輕柔,怎麼看都是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。
可傅深年坐在這裡,目光落在她身上,心裡卻翻不起任何波瀾。
他實在難以將眼前這張笑臉,和那個滿腹算計的女人聯繫起來。
明明她小時候那麼純真。
「不用麻煩了。」他開口。
薛喬兮卻像沒聽見,低頭擺弄茶具,聲音柔柔的:
「我喜歡自己做些事情,更願意給深年哥哥你做。」
她抿著唇,露出小女兒家的羞澀模樣,眼睫微垂,臉頰泛紅。
任誰看了都不忍心對她冷臉,甚至會心生幾分憐愛。
可傅深年一絲感覺都沒有。
薛喬兮抬手倒茶時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臂。
內側那道燙傷的疤痕,經過這麼多年,顏色淡了許多,卻依然清晰可見。
可想而知當時有多疼。
滾燙的水,她替他擋下來的。
要不是薛喬兮,傅深年這張臉大概早就毀了。
他看著那道疤,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喬兮。」他的語氣很平,「那年你替我擋了那壺滾水,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得。你是我很重要的人,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。」
薛喬兮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,就被他下一句話釘在了臉上。
「但我這個人記恩,也記仇。」傅深年的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字很清晰,「盛念夕是我最在意的人,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,恩情是會消磨的,你懂我的意思。」
薛喬兮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但她還勉強維持著那副柔軟無辜的腔調:
「深年哥哥,你在說什麼?我聽不懂...」
「你聽得懂。」傅深年看著她,目光淡而沉,「我不說第二遍。」
薛喬兮低下頭,手指絞著沙發墊的邊緣。
沉默了幾秒,再抬頭時眼眶已經泛紅,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,像是在替他著想:
「深年哥哥,我不知道因為什麼,讓你對我產生這麼大的誤會,但我相信,你肯定有你的道理,你知道的,我向來都不會讓你為難...」
傅深年沒有接話。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薛時越走下來,目光在傅深年和薛喬兮之間掃了一圈,然後落回到傅深年臉上,冷下來:
「傅深年!這麼晚來我家,就是為了把我妹妹惹哭?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