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不甘心


  傅深年站起來,目光掠過薛時越。

  他一直知道,薛時越是個護短護到失智的人。

  只要沾上薛喬兮的事,這位薛家大少爺就沒有理智可言。

  所以也懶得跟他周旋。

  「我先走了,不打擾了。」

  薛喬兮的目光追著傅深年的背影,指尖蜷進掌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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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薛時越卻快步走下樓梯,攔在他面前:

  「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,把我薛家當什麼地方了?」他餘光掃過薛喬兮泛紅的眼眶,語氣又沉了幾分,「我妹妹,我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,你來了就把她惹哭?這事沒完。」

  傅深年停下腳步,垂眼看他。

  他比薛時越高出半個頭,氣勢上天然壓了一寸。

  「你想說什麼?」語氣里沒有半分慌張。

  薛時越往前逼近半步,被激怒後反而笑出來:

  「我妹妹被你那個所謂的前女友推下台階,腳踝腫成這樣,你跑來我家,不關心她怎麼樣,反倒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。傅深年,你是不是瞎?」

  「你覺得是盛念夕推了你妹妹?」

  「不然呢?」薛時越雙手插兜,下巴微抬,「我妹妹自己把腳踝摔腫的?」

  「書社有監控。」傅深年語氣很平,目光卻沉,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?」

  薛時越的表情沒有變,但那一瞬間,他的目光短暫地落向薛喬兮的方向。

  像是在確認。

  薛喬兮坐在沙發上,低著頭,臉上還掛著那副委屈的表情,嘴裡卻一個字都沒有。

  沉默了幾秒,她才抬起頭,聲音壓得很輕,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:

  「算了,是我自己不小心,跟誰都沒關係,三哥,你別為難深年哥哥了。」

  她說著,眼睛又紅了一圈。

  薛時越看了她一眼,心疼得幾乎要溢出來。

  轉頭看向傅深年時,語氣徹底冷下來:

  「我本來不想動你,你剛坐上傅氏的位置,怕你坐不穩。但現在看來,沒必要替你留面子了。這一次,我就算豁出去幾個億,城西那塊地,我也會跟你爭到底。我要讓你知道,誰讓我妹妹不舒服,我就不讓誰好過。」

  傅深年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你有那個本事嗎?」

  薛時越往前邁了半步:

  「你試試。」

  傅深年輕笑,絲毫沒把薛時越放在眼裡。

  「薛時越,別跟我耍混,你了解我,跟我耍混,我能比你更渾。」

  薛時越的手指攥緊了。

  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薄了一層。

  薛喬兮坐在沙發上,看著兩個男人對峙的側面,忽然覺得傅深年臉上的那種鬆弛比任何情緒都讓她不舒服。

  那種鬆弛說明他根本沒把她三哥放在眼裡。

  也沒把她放在眼裡。

  傅深年收回目光,側頭看了薛喬兮一眼,語氣恢復如常:

  「喬兮,腳傷好好養著。以後有什麼需要,還是可以找我。」

  他走了。

  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
  薛喬兮坐在沙發上,低頭看著自己那條纏著紗布的腳踝,想起傅深年說的那句話,「恩情是會消磨的」。

  她能感覺到傅深年還給她留了餘地,沒有把最後那層窗戶紙捅破。

  他沒有讓她徹底難堪。

  可她還是不甘心!

  因為她喜歡傅深年,瘋狂地喜歡著,控制不了。

  薛時越在客廳里來回踱步,像是要把火氣踩進地磚縫裡。

  他停下來,看著沙發上低頭不語的薛喬兮。

  語氣緩了一些:

  「別傷心了,不值得,傅深年那個沒出息的樣子,像是沒見過女人似的,被那個姓盛的勾走了魂,這麼多年白瞎我把他當個人物看。」

  薛喬兮抬起頭,眼眶還紅著,但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軟了,聲音裡帶著一絲沉下去的冷靜:

  「哥,盛念夕不是什麼簡單的女人,不然她也不會成為沈聿修的女朋友。」

  薛時越的腳步頓住了,像是聽到什麼比傅深年更離譜的事:

  「沈聿修的女朋友?沈聿修能看上她?」

  他皺起眉,一臉不可思議:

  「這些人都瘋了嗎?」

  薛喬兮垂下眼,手指在紗布邊緣慢慢摩挲著:

  「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。沈聿修那樣的人,什麼場面沒見過,怎麼也被她...」

  她沒有把話說完。

  薛時越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忽然冷笑了一聲:

  「這些男人都犯賤。放著你這樣一個出身好、性格好、樣樣都拿得出手的姑娘看不見,偏偏去捧那種...」

  他收住了話頭,覺得再說下去會顯得自己失態。

  伸手拍了拍薛喬兮的肩膀:

  「明天正好有個飯局,沈聿修也在,我跟他聊聊。」

  薛喬兮垂下眸,掩住眼底的算計。

  次日傍晚,沈聿修的車駛入酒店地下車庫。

  后座的光線被擋風玻璃壓得很暗,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,聽小何在副駕駛匯報:

  「沈總,之前您讓我查盛醫生在忙什麼,我手下的人翻了一個月的垃圾桶,終於找到了線索。她正在備考衛健委的醫政監督崗。」

  沈聿修想起之前帶盛念夕去見陳主任。

  看來盛念夕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有的想法。

  「以她的能力,過筆試不是問題,面試的可操作範圍比筆試大,到時候看看情況。她想做什麼,我會幫她實現,只要那是她想要的。」

  「沈總,您對盛醫生是真的上心。」

  沈聿修沒有接這句話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

  「她和傅深年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盛醫生已經從漾日華庭搬走了,跟傅深年來往不多。」小何回答,「據觀察,她和傅深年沒有複合。」

  沈聿修的目光落在窗外,漆黑一片,什麼都看不清。

  小何繼續說:

  「以我的判斷,盛醫生可能是在專心備考,暫時不打算處理感情上的事。又或者,她覺得和您的身份差距太大,心裡一直有些自卑,想先靠自己站穩腳跟,證明自己之後,才有底氣面對您。」

  沈聿修靠在座椅上的姿態微微鬆了一些。

  他雖然什麼都沒說,但心裡,是願意認同小何的說法的。

  車門打開。

  沈聿修走進酒店,腳步從容。

  包間裡的燈光很足,圓桌上坐了七八個人。

  沈聿修在主位坐下,旁邊隔著兩個位置是薛時越。

  酒過三巡,薛時越端著酒杯走過來敬酒,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,話題很快滑到城西那塊地。

  「沈總,城西那快地,您有沒有興趣?」

  沈聿修握著酒杯,語氣沒有起伏:

  「我沒這個計劃,傅氏應該勢在必得。」

  薛時越笑了一聲:

  「巧了,我也看上了。」

  沈聿修放下酒杯,抬頭看了薛時越一眼。

  收回目光,沒有接他的話。

  薛時越沒在意,他覺得自己和沈聿修聊得不錯,酒也敬了,話也遞了,便順勢換了個話題,語氣帶著一種「我跟你掏心窩子」的隨意:

  「沈總,您之前那個女朋友,姓盛那個,我之前不了解,最近聽說了一些事,這女人不太簡單啊,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,跟傅深年那邊還藕斷絲連。您這麼體面的人,別被她拖累了名聲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很放鬆,嘴角還掛著笑,像是在替沈聿修著想。

  沈聿修端著酒杯,杯沿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光。

  放下酒杯的時候,杯底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「薛時越,你剛才說什麼?」

  這一句,語氣變了,神態變了。

  包間裡每個人都聽見了,所有人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  沒人見過沈聿修這樣,全部不可思議地看過來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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