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幫他
明禾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:
「你在哪?」
盛念夕握著手機,側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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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深年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,單手插兜,像是在看夜景,又像是在給她留出空間。
她壓低聲音:
「明阿姨,您有什麼事嗎?」
「你現在和傅深年在一起?」明禾問。
盛念夕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停了一拍,然後開口:
「明阿姨,是您給我打電話,至少先說您要做什麼,而不是一直在問我吧?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,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回。
明禾笑了一聲,笑聲很淺:
「幾天不見,脾氣大了不少。」
「您到底有事嗎?」
明禾的語氣收了一些:
「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?是和沈聿修在一起,還是傅深年?」
盛念夕的手指收緊:
「明阿姨,您是長輩,我尊重您。但您問得有些冒昧了,我的私事,沒必要跟您交代。」
明禾笑了:
「說我冒昧的人多了,我不在意。這個世界上我在意的人只有一個,就是傅深年。」
盛念夕很不喜歡明禾說話的方式:
「明阿姨,如果沒什麼要緊事,就早點休息,我掛了。」
「等下,你想不想幫傅深年?」
盛念夕面色平靜:
「您不用問我想不想,需要我做什麼直接說,我自己判斷要不要做。」
「好,城西地皮的事,我有辦法。」
盛念夕倏然頓住。
「您知道城西地皮的事?」
明禾說:
「我認識周家的人,但我不方便出面,需要你去幫我走一趟,事關傅深年能不能中標,你願意嗎?」
「為什麼是我?」盛念夕下意識看了眼傅深年的方向。
「明天上午十點,念安書社見。」明禾說完,掛了電話。
盛念夕舉著電話,非常疑惑。
「怎麼了?」傅深年走過來,一臉關心。
「沒什麼。」盛念夕消化著情緒。
傅深年猶豫了片刻,還是問了出來:
「你和明禾,很熟?」
「不算熟。」盛念夕有些心虛,「不早了,我去睡了。」
她進了客臥,關了門。
第二天,盛念夕在念安書社見到了明禾。
明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,推到桌面上,開門見山:
「周家老宅在京郊青嵐山半山腰,你去找一個叫周明遠的老人,取一份文件。不用拿走,拍清楚就行。」
盛念夕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:
「就這樣?」
「就這樣。」明禾笑了一下,「別擔心,我不會害你。」
「這樣就可以幫到傅深年?」盛念夕還是多問了一句。
明禾看著她,沒有回答,只是把信封往她面前又推了推:
「去不去,你自己決定。」
她說完站起來,拿上包走了。
盛念夕一個人坐在窗邊,把那封地址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然後收進口袋,站起來走了出去。
青嵐山在京郊西側,說是山,其實更像一片連綿的緩坡。
山頂有一個剛建好還沒完全開放的森林公園,停車場是新修的,但還沒畫線,路邊堆著沒來得及清理的建築廢料。
周家的老宅在半山腰,院子藏在樹叢後面,從山腳往上看只能看到一截灰瓦翹出來的檐角。
盛念夕到的時候,正是一天中太陽光最強的時候。
她站在黑漆木門前,門環是銅的,擦得鋥亮。
抬手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,裡面的人隔著門縫打量了她幾秒,語氣帶著審視和牴觸:
「你找誰?」
「我叫盛念夕,替別人來取一份東西。」她如實回答。
門裡的人眉頭擰得更緊了:
「替誰?」
盛念夕沒有說是明禾,只停頓了一瞬,抿了抿唇:
「她姓明。」
門內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,十七八歲的模樣,很青澀。
她上下掃了盛念夕一眼,說了句「等著」,然後門又合上了。
大約等了三分鐘,門重新打開。
小姑娘語氣不冷不熱:
「明禾讓你來的?」
盛念夕點頭。
她雙手抱胸靠在門框邊,腳步卻沒有讓開的意思:
「她讓你拿什麼?」
盛念夕還沒來得及回答,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,悶悶的,像是從胸腔深處硬擠出來的,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碰落在地的聲響。
小姑娘的臉色陡然變了,轉身快步往回走。
盛念夕跟了上去。
院子裡一個老人半靠在藤椅上,面色暗沉,嘴唇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紫色,手背浮腫,手指末端微微發紺。
他呼吸淺快,肩膀隨著每一次吸氣微微上提,像是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堵著。
「爺爺,爺爺你別嚇我!」小姑娘嚇傻了。
盛念夕快步過去,蹲下來,伸手按了一下老人的小腿前側,指腹陷下去,回彈很慢,是凹陷性水腫。
她又看了一眼老人的嘴唇和指甲,顏色偏暗,末梢氧合不足。
然後翻開老人的眼瞼,結膜顏色偏暗,舌面乾裂,是脫水跡象。
她轉頭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藥盒,七八個瓶瓶罐罐,有一盒被打翻了,藥片滾了一地。
拿起這些藥瓶看了看。
抬頭看著小姑娘:
「這些藥哪開的?」
「醫院。」小姑娘聲音在抖,「說是什麼...肺心病?開了藥讓回來吃。」
「吃了多久?」
「半個月。」
盛念夕站起來,走到廚房洗了手,把袖子卷到肘彎。
接了一杯溫水,加了一點鹽,攪勻,回到老人旁邊,扶著他餵了小半杯進去。
老人喝得很慢,但咽下去了。
她讓小姑娘幫忙把老人的腿墊高了一塊,又調整了靠枕的角度,讓上半身稍微抬高了約三十度。
小姑娘整個人是懵的,剛才的盛氣凌人早已煙消雲散。
這會只把盛念夕當主心骨,盛念夕讓她幹什麼,她就幹什麼。
盛念夕做完這些之後,把桌上那瓶白色藥片拿起來,放到一邊:
「這個先停三天。另外那兩種,早晚各一次,飯前吃。停三天之後看情況,如果手不腫了、呼吸平穩,再按原來劑量減半。如果喘得更厲害了,直接送醫院,不要等。」
她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「還有,讓他每天至少喝兩杯淡鹽水。不能再脫水了。」
小姑娘站在那裡,手裡還攥著剛才慌亂中碰落的空藥盒。
她看著盛念夕做完這一切,外公也穩定下來了。
她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,語氣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:
「你跟我姑姑什麼關係?」
盛念夕把手擦乾淨:
「你姑姑?」
小姑娘挨著老人坐下:
「他是我爺爺,周顯仁,以前是華北大學的校長,你別看他現在這樣,他年輕的時候,可風光了,我們周家,是最近這些年才落寞了,現在,所有人都離我們遠遠的,除了她。」